去的那天,宋嘉年穿灰西装,黑皮鞋,咖色及膝风衣,头发随便弄了下,用阿鸣的话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精英范儿。但很不幸的是,老天爷并没有给我们的精英来一个好的出场。因为他们去的车子不仅半路抛了锚,委屈他们走了一段,结果走着走着下起了毛毛细雨。这种雨委实让人心烦,它不大,就算不打伞也没关系,但是刮在脸上又不舒服,大冬天的总觉得浑身都被淋得黏黏腻腻。
等他们到了剧组,宋嘉年的头发都半湿了,眼睫毛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
两个词形容,倒霉。但,还有更倒霉的事在后面。
如果宋嘉年知道这个电视剧的男主角是秋宴,阿鸣就算把他的嘴皮子磨破了他也不会答应过来的。
宋嘉年接过别人递给他擦头发的毛巾,随便一扫就看到了裹着毯子坐在不远处,一边喝热茶一边看剧本的秋宴,秋宴正好朝这边看,然后露出愕然的表情。秋宴当即放下了杯子想要过来,宋嘉年连忙给他打眼色叫他别轻举妄动,就当两个人不认识好了。秋宴楞楞的点了头,坐了回去。
阿鸣朝他招了招手叫他过去,宋嘉年走过去,正巧听到阿鸣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胖男人在说,能争取让他来演这个角色吗?片酬不是问题。
阿鸣立即否定了,根本不是片酬多少的事。他是正经建筑师,每天忙得团团转,这次肯抽空跟我过来都是看在我们交情好的份上。再让他来演戏?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导演说,你没跟他商量,怎么知道他不愿意?来,让我来跟他说。
阿鸣说,行啊,您去说,您能说动他,我没意见。
宋嘉年来了,导演先是从艺术扯到政治,再从政治拐到民众喜好,从民众喜好又拐到这电视剧的拍摄上来,弯弯绕绕就为了让宋嘉年知道演戏是一门艺术,进了这艺术的大门,就是抬高了眼界和身价。结果宋嘉年一句话把他堵死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做一个价值七百万美金的项目,可能没办法帮您这个忙了。
得,导演再不开口了。七百万美金比他整个片子的投资都还多,他要是再说下去,那就是小丑了。
阿鸣说不会太麻烦他,当真就是带他过来溜一圈,跟展览似的。期间宋嘉年没有和秋宴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表露出一点两个人认识的样子。阿鸣在和编剧唠嗑,宋嘉年接了一个来自相田礼纪的电话。
相田礼纪不会中文,宋嘉年的日语也是磕磕巴巴,两人一般都是用英文交谈。相田礼纪说他月底就要回东京,希望能和他吃一顿饭。
对于相田礼纪,宋嘉年的感觉其实有点覆杂。以前是出自对手的欣赏,以及师从他偶像的羡慕,再后来因为林可辛这个八卦男的胡言乱语,就有点不太想和相田有太多私下的交往了。只是,人家都说了,亲自来苏州请他吃饭,他要是再拒绝的话实在不够朋友。只好把这事应了下来,顺便约好了时间。
等他打完电话回过身去便註意到有几个年轻女性鬼鬼祟祟地躲在附近,不知在鼓捣些什么。他人生地不熟,也不太好管这些事。就找了个凳子坐,一边等阿鸣一边抽空工作。
他带了手提,可以随时随地办公。一张图一张图看过去,忽然看到了一张不太对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