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即便她从前那么在意他,只怕也不会原谅他了,他早已决定辞去帝君之位,自贬下界,在人间救苦救难以偿还他犯下的罪孽。芾黎应该清楚,再也见不到她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飞速而逝,这日,柏麟抱着芾黎正要为她绾起长发的时候,她的双臂突然像藤蔓一样缠在了他的脖子上,柏麟惊愕地低头恰好噙住她送上来的红唇。
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口中渡到他的身体裏,那灵力清正平和,连绵不断,正是帮他祛除心魔的最佳之选。看来芾黎已经找到了恢覆灵力的法子,柏麟怔怔地想,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下意识蓄起灵力的手掌从空中落下,猛地揽住了芾黎的腰,好似要将她嵌到他的身体裏。柏麟闭上了眼睛,就让他最后再吻她一次吧,用他全部的爱和情,成全这场短暂的幻梦。
凝聚在眼角的红光一点点消散,心魔被彻底祛除了,柏麟平静地想,他没有亲近的借口了。芾黎试探地咬了咬他的嘴唇,有些脱力地靠在他的心口问:“你清醒了吗?”
她灵力本来就没恢覆完全,方才又消耗了那么多,现在正是疲乏的时候。柏麟身子僵硬,替她解开缚在眼上的白绫,慌乱道:“……嗯。”时隔多日再次对视,柏麟目光躲闪,心虚不已,芾黎喘了喘气,坐起身子直勾勾地看着柏麟的眼睛。
柏麟怕她有什么闪失下意识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在芾黎明亮的目光裏被他收回。芾黎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像是在确认心魔到底还有没有影响。柏麟心裏又苦又疼,又愧又痛,面上罕见地露出了颓废之色。
但在他惊讶的目光裏,芾黎确认他的心魔消散后又重新抱住了他,开始哀哀哭泣。她异常委屈地把头整个埋在他的颈间,湿热的眼泪烫得他锁骨像要自燃一般。柏麟楞楞地环住她,全然的疑惑浮现在面容上,头脑瞬间宕机。
不过很快他找到了答案,在芾黎的心裏,他是那么重要,那么可靠,所以即便他受心魔所控做出这么可怕的举动,芾黎也下意识把一切都归结到心魔的头上,确认他清醒过后依旧认为她可以信任他,所以才会向他寻求安慰。
他……何德何能?柏麟被自己的情绪压得简直要喘不过气。芾黎终于意识到他们现在这样有些不合适了,迅速从他怀裏退了出去,目光闪烁地看着他。
看得出她心烦意乱得很,秀眉紧蹙,眸光粼粼,余光瞟见床榻的时候不自觉后退几步,满脸煞白。柏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只好默默也站起来。
最终,芾黎眸光覆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踏出寝殿的那一刻,柏麟听到她说:“接下来这段时日,你就呆在这儿,别出去了吧。”大门被彻底关上,柏麟意识到,芾黎软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