芾黎平步青云,飞快坐上了魔域左使的位置的消息很快便被天界得知。柏麟觉得,芾黎的方法或许真的有可行之处,目前看来璇玑的意识确实影响着罗喉计都。
或许他应该更相信她一点,柏麟目光幽远,也不知她在魔域到底如何了,那儿煞气重,对神仙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她又是从小在西王母座下长大的,必然一直金尊玉贵的,哎,可惜他不能和她一起去。
猛然惊觉自己的心思跑偏了的柏麟又对自己生起气来,他的无情道经过凡间一遭本就不大稳当,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决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他默念静心咒,又强迫自己回想当日芾黎对他冷淡的模样,这才恢覆了一贯的自持。
在被集结的妖魔们看来,芾黎虽然是天界女仙,又是魔尊身边的红人,却从来没有流露出那种高人一等的讨厌神态,和小妖们交流时也没有任何鄙夷的意思,是个很不错的仙子。
即便右使前段时日对她出手打伤了她,她也心胸宽广没和他计较,还和魔尊求情,右使才只受到禁闭的处罚。罗喉计都有时也会来看她和小妖们相处,目光覆杂。
这日夜裏,罗喉计都又梦到自己变成了战神,那些族人们一个个死在自己剑下,更可怕的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族人们的面孔变得模糊起来。他越努力要想起,那些面孔消失地越快。
他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芾黎披了件外衣正坐在床边担忧地望着他,她还握着他的手。罗喉计都默默抽回自己的手:“你怎么在这?”芾黎咳嗽了一声:“我……我听到你梦裏喊我的名字,所以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刚和她通过某种特殊方法交流的璇玑附和道:“对啊,你在梦裏喊我姐姐的名字干什么?那是我的姐姐,不是你的,你听明白了吗!”罗喉计都回她:“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姐姐。”璇玑跺脚:“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罗喉计都没搭理她,对芾黎说:“多谢。”芾黎关切地询问:“你做了什么噩梦?或许和我说说会好一些。”罗喉计都问她:“要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忘了不该忘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芾黎想了想:“该怎么界定一件事情该不该忘记呢?在我看来,如果忘记的是不开心的事,那便忘记吧。大度和超然往往能让人更开心。”
罗喉计都嗤笑:“别的事我都可以忘,唯独这件事不行!你知道,我的这具身躯是怎么来的吗?”芾黎意识到他要讲自己的故事了,心裏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自己攻打天界咎由自取吗?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委屈啊?
罗喉计都目光哀伤,好像回到了讲述的那段时光:“我原以为,柏麟是难得一见的知己,我与他常在若水河畔的白玉亭边饮酒长醉……”你一个修罗如何能是柏麟的知己,同他饮酒已经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后来,天魔大战,我不得已上了战场……”你的不得已害死了我天界多少将士,眼下竟然还觉得柏麟对不起你?
“……我原本是想告诉他,我已经劝服吾王退兵了,可谁知他竟然在酒中下毒,将我抽筋剥骨变成战神……”那是你愚蠢,修罗王野心勃勃,如何会放弃到嘴边的肉,这话不光柏麟不相信,但凡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你不过是被抽筋剥骨,死在你手上的神仙可都是灰飞烟灭,永无来世!
“……利用我做下无情无义狠绝之事,这样的恨要我如何能忘!”你屠戮天兵天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狠绝,你背叛柏麟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无情无义?天魔大战,你害死了我母族大半将士,这样的恨也要我如何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