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道予忽然想到,念念说他是和段芝惠商量好了的,那么带自己去找老拐也应该是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的,若是自己跟李齐拼个你死我活,那么受益人会是谁?
他想起念念说起那句:你会谋夺你儿子的财产吗?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司照云说:“前几年她找过我,要认回你,可是我没答应。”
司道予愕然:“什么时候?”
“大概三四年了吧,其实这几年她一直在找我,我躲着没见,也没告诉你。”
司道予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认回他,不是说不让找她吗?他百思不得其解。
司照云看着戴亦,忽然问他:“小戴,在戴家和小予之间你会选择谁?”
戴亦有些发懵,没听说过娶了媳妇家也不要的啊?他不明白:“叔叔的意思是?”
“字面上的意思,你知道你们家一直反对你和小予的事,现在我猜你们家和段芝惠有牵扯,小予库房爆炸的事差点让他进去,因为你大伯出面才没事,所以我想知道你对小予的态度?”
戴亦的呼吸有些艰难,他想也没想的说道:“我会一直站在小予这边,我确定家裏就是反对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叔叔,这事您让我去查,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司照云点头:“我相信你,你们家我也是有些了解的,可是家族大了总有些管不了的人,最好不是你们家。”
戴亦当天就回了南省。
司道予在他走后也加快了查访的脚步。
仅用了一天,戴亦的电话来了:“小予,不是我们家做的,但是我已经找出来是谁了,你等我,我一会儿的飞机,还有”戴亦的话吞吞吐吐起来“我家裏人要见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司道予听着手机裏的挂机声,想着是谁要见他。
两个小时后,司道予见到了电话裏的戴亦,见他只是一个人背着个包,并没有人跟着,问道:“你带的人吶?”
“去见老朋友了,过几天你会见到。”戴亦笑呵呵的过来给他一个拥抱:“我想死你了。”
司道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紧紧搂在了怀裏,作为一个严谨的人他还是抗拒了一下,然后就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戴亦蹭着他的脸颊,嘴唇轻轻的触了一下,这才拥着他上了车。
戴亦讲了,戴家跟段芝惠是有联系的,但是仅是在业务上的,段芝惠的人脉很广,她自己在和戴家的交往上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反而是戴家得到了很大的实惠。
司道予更加迷惑,段芝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戴亦说了一句话,让司道予大感意外:“我觉的,她是因为你。”
“何以见得?”
“叔叔不是说她曾经找过他,要认回你,三四年前正是李家那个孩子回去的时候,确认念念不是李家的孩子也是那年。那年的事一定很多,李家对段……这么说吧,她在段家一定不好过。一边是不再信任自己的丈夫,一边是已经长大的李家亲生子,所以,我觉得她是想认回你,让自己有个帮手。”
司道予陷入了沈思,若是这样的话,她没能认回自己,所以她生气了,可是为什么要帮戴家?
“帮我们家,是为了让我们来帮着她对付李家,虽然你没认她,但是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这点还是肯定的,至于认不认这个问题,戴家不会放在心上,只要有利益,就是敌人也会变成同伙,你说对吧。”
司道予继续沈默,戴亦继续嘚吧:“戴家知道你的身份,段…女士知道,可是李家不知道,她在李家稍稍的提一下开发区的事,然后说你那块地怎样的好。李家那老头也不是没眼光的,自然也知道那块地的位置好,自然就很上心。李家的儿子脑子裏只想着声色犬马,听他老子喜欢,自然就想着去弄来,结果就一步步的上了钩。”
戴亦说道这裏很是感慨:“戴梵那家伙是段……女士的合伙人,左右装好人,适当的时候刺激一下李家那傻儿子,念念母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然后就有你那仓库爆炸的事。”
司道予看着他一点点抽丝剥茧的分析,脸上带了一点点的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是倒底是谁炸了我的仓库,你找出真凶了吗?”
戴亦傻傻的看着他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走,立刻意马心猿起来,脸上渐渐发烫,手脚便没了控制,拉着司道予一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司道予屈指给他一个脑崩:“回神。”
戴亦呵呵傻笑:“你问的什么来着?”
“谁炸的仓库.”司道予加重语气重覆了一遍。
“哦哦,这个啊,绝对是李齐,到了如今这个份上,不是他也得是他。”
司道予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继续慢慢的斟满了茶杯,拿起来缓缓的喝了,到了这份上,不是他也是他,真的是他还是另有其人?
三日后,司道予听到了个震惊的消息,李齐的父亲投案自首,交代是自己让人炸了司道予的仓库,他的动机是:司道予是段芝惠的儿子,这个公司是他和段芝惠一手创办的,俩人没有亲生子,所以他要把这个公司留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段芝惠和她的儿子。
司道予沈默的听着,他感到很悲哀,为了这个父亲。
一切看着就要尘埃落定的时候,段芝惠来接念念了,念念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我不回去了,我已经申请了国外的一所大学,我都按照您说的去做了,您也要履行自己的诺言。”
段芝惠温婉的笑着:“念念,你不要这么固执,我已经接管了公司,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的,可是你是我亲自养大的,我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不次与任何一个母亲。”
念念的眼睛裏有了湿意:“您对我很好,谢谢您把我养大,真的,我很感谢您,可是,我不能陪您了,我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司道予远远的看着俩人,心底冷笑,一家四口,两个儿子,一个是父亲亲生的,一个是养子,亲生父子被这对母子斗进了监狱。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这世间还有好人吗?虽然那对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眼前的母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司道予的心裏还没过这个坎,又听到了另外的一个消息,正月在一个窝点抓赌的时候抓住了一个疤头,据他交代,他腊月跟几个人在一起去抢一家仓库差点被捉,为了逃跑,他们把仓库角落裏堆放的爆竹点着了,那家仓库在海边。
司道予记得好像有人跟他说要在仓库裏寄存点烟花炮竹来着,至于多少,他没问。
小朱拍着脑袋回忆:那个库管的亲戚说倒腾点炮竹,咱们这离居民区远,我说让他自己看着找地方放好了,闲着也是闲着……
司道予笑了,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妈的,这风太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千裏骑车行
道高一次魔高一丈,段芝惠费尽心机,最终成空。
李齐虽然被判了刑,但是他老子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他见了段芝惠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话,:“疤脸是个讲义气的汉子。”
司道予看见段芝惠的脸色瞬变,他无心管别人的家事,但是戴亦是个正直的人,凡是要求个真章。
戴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跑了几天后,把已经结案的事查了底掉。
疤脸放火不假,假的是存放炮竹的人,这个人经不起戴亦的惊吓,竹筒倒豆子,都抖落了出来。
疤脸找的他,给他钱,让他进炮竹存放在仓库裏,这些非常顺利,然后的事是疤脸亲自做的。
至于疤脸是谁的人,戴亦瞧着司道予很久,搂着他说:“这事你接受不接受都出了,你要记住有我就够了。”
司道予明白了。
司道予病了,高烧不退,病了好几天,好了以后人清减了不少。他站在院中那棵梨树下,长长的头发散乱在肩上,瘦瘦高高的身影,有那么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味道。
看的戴亦鼻子发酸,只想紧紧的抱着他,再也不撒手。他在背后轻声说道:“段芝惠疯了。”
“你说什么?”司道予没听清
“她疯了。”
“这样也好”司道予没有回头,喃喃自语,戴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觉得司道予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是放松的。
这样也好,不接受法律的惩罚,换做另一种方式来赎罪。
司道予仰头看着快要打苞的树枝,轻轻的说道:“春天来了。”
司道予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司家不可能不知道,可是那边始终没有电话过来,戴家也安静的很。戴亦觉得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事了。
经过了这许多的事,戴亦觉得应该让他好好散散心。
“小予我带你回黑山吧。”
司道予正斜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听了他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回黑山?”
“嗯,你在那边也有项目不是?去转一圈散散心。”
“我想想,你不用回大营吗?”
“我已经打了退伍报告,再说我的伤假还没到,去不去?”其实他已经把回去的日子一拖再拖了,司照云走的时候答应再给他一礼拜的假,他也不放心司道予现在的状态。
“好吧,现在就走,我在家也呆腻了,出去转转。”司道予说着就行动起来。
戴亦傻傻的看着他收拾东西,他觉得司道予心裏有什么东西没有发洩出来,他一直这么压抑着,他心疼。
抢过了他的行李箱:“我来收拾。”他故意放进了些俩人不需要的东西,司道予笑着一件件的挑出来,耐心的迭好放进衣柜,完全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他再放,他再挑。
戴亦心裏难受:“小予,说出来。”
司道予眼睛亮晶晶的问他:“说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说话就行。”
司道予敲了他的头一下:“有病!”
戴亦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裏有事,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司道予任他抓着,笑着说道:“戴亦,我真没事,我就是觉得活着不易,要珍惜每一天,能这么跟你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好。”
戴亦笑了:“真的?”
“真的,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没有那些算计,戴亦你很好,真的,真的很好。”
是啊,戴亦很好,他不会算计,不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但是他率真、执着、专情,这就够了,赚再多的钱最终为的也不过是一口吃食,他只要安心。
司道予病了这几天想明白了,段芝惠那样的人他不懂,也不想懂,他很庆幸自己被她抛弃了,他很庆幸迟奶奶捡回了自己,尉爷爷教导自己做人的道理,他很庆幸。他觉得他很幸福,只是因为身边的每一个人对自己都是真心的,因为他们爱着他,而他也同样爱着他们,所以他要活的更好。
在戴亦不满的目光中司道予跟他上路了,老九要去找大薇,没有跟着。小朱想跟着,贺飞说:“人家两口子去度假,你跟着算个什么事?想要度假,小爷带你去天涯海角”
结果戴亦和司道予前脚走,小朱笑的满脸桃花开的跟贺飞飞去了天涯海角。
戴亦开车,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司道予说话,司道予想起来以前骑自行车带他的时候,笑着说:“还是自行车好。”
戴亦不知道他想到了从前,笑着问:“你想骑自行车?”
司道予点头。
戴亦左转右转的在一家自行车行前停了车:“下车。”
司道予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下来,抬眼看见那明晃晃的牌子,他觉得这样回去也挺好。
结果戴梵在百忙之中被叫来当司机,看着打扮的很专业的俩人骑着自行车远去,只嘆自己命苦。
津门到黑山单程三百五十公裏,俩人边走边玩,第一天中午在路边一人吃了一碗面条两个茶蛋。晚上到了一条大河边,吃了当地有名的跨炖鱼贴饼子,住在小旅馆裏,盖着臟兮兮的被子相拥睡去。
第二天,那家养的大公鸡称职的叫醒了俩人,吃了早饭,相互整理好了头盔和衣服,骑车迎着朝阳飞快的上了大桥,一路向北追逐着远去。
年老的老板娘笑着说:“年轻真好。”
中午到了一个有着万塔黄崖之称的山跟下,放下车子爬上山拿着相机狂拍了一通,哈哈笑着下来吃了点东西,又骑车远去了。
日暮,当夕阳在黑山机场留下最后一道光辉的时候,俩个人在场道上拉着手慢慢的蹬着车子,身后是一道连在一起的长长的影子。
走到了司道予家的老房子上方,戴亦指着房框子问:“那裏还能住人吗?”
司道予说:“只要你想住就能住。”
戴亦摇头:“我想住也不能住了,今晚我们住哪?”
“幕天席地?”司道予扭头看他,眼神带着戏谑。
“这大冷的天,真是寿星老上吊,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北方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春节刚过,这裏还是一片冰天雪地。
司道予环视四周,这裏跟自己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只是那青葱少年已经变成了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的眼睛就定在了他的身上,忽然撒开了车把,任由那昂贵的车子自由倒地,一把将那男子抱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然后吻了上去。
戴亦惊慌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就笑着从了。
落日后的场道没有人行走,渐行渐远的夕阳也不得不放弃欣赏这令人心动的一幕。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浑身发热的俩人推着自行车漫无目的的走着,不时的看向对方一眼,都在对方的眼裏看到那灼灼的热情。
这时候应该找个野合的地方才是正经,呃……,应该是睡觉的地方。
早晨看粮库的士兵在粮库门口发现两辆山地车,一红一黑,相互依偎着,快到中午的时候在山上下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背着登山包,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俩人什么时候上去的?没见着啊?
他能见着才怪了,这俩货在场道上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