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小步舞曲
持续的夏休
易女士的一番话给了蓓蓓很大的触动。她的哲学从不引人厌烦,因为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瑰丽故事不会褪色。尤其当她用上俏皮的言语和巧妙的叙事时,那些看似平凡的一个个小故事便更显引人入胜。
她真适合讲故事,无怪乎易菁对小时候必要听过睡前故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蓓蓓捧着下巴,满脸向往:“我下赛季要滑《小步舞曲》。”
易菁正在喝水,险些喷了,吐槽她:“你们聊了一个下午,结果你就记得八卦了?”
“莫扎特事,怎么能叫八卦呢。”蓓蓓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觉得那还挺浪漫的——天才的童言无忌,对吧?”
易菁沈默,凑上去看她手机裏正在滚动的音乐播放器,顿了顿,颇不忍心地告诉她:“不是这个,莫扎特六岁写的《小步舞曲》是另外一首。”
“我知道。”蓓蓓不在意地说,“但这个好听,我喜欢。”
易菁便不再反驳,冲她假笑一下,问她:“跟杨老说了没?”
蓓蓓点头,继而开始眉飞色舞地幻想起未来的考斯藤长啥样,她想要即覆古又不过于老气,配色则要深沈中带着活泼,整体气质端庄大方且轻快俏皮——易菁想不出如此矛盾的需求究竟当如何满足,但那不是他要关心的,于是笑瞇瞇地全盘讚同了蓓蓓的美妙想法。
蓓蓓自顾自说了一通,觉得渴了,在喝水的间隙易菁问她:“最近没有长高了吗?”
“嗯哼。”蓓蓓似乎对这一事实非常满意,回答的尾音上扬中带着快活。她美滋滋地回忆了一番近日以来越发稳定的bmi数据,想到往后的训练重心终于可以向难度冲刺,心情又提高了一大截,反问易菁:“你的新动作,学得怎么样啦。”
易菁顿了顿,冲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照例来讲,杨清嘉师门下的几个学生,f跳是一个赛一个的好手,秋生在役时便以4f的高质量闻名,其余的蓓蓓天青,跳个3f也是信手拈来。
唯独易菁。
他的陆上练习其实很顺利,在吊桿上也完成得不错。但当万事俱备后放他自己滑时,却总是在起跳前犹豫,以至于每回的跳跃质量都只能说差强人意——这样的成功率放在世界大赛上,是玩玩拿不出手的。而倘若杨清嘉叫他干脆点,他便很容易干脆地错刃,就好像菲利普跳的内刃比勾手跳的外刃还难踩似的。
——也算世界上独一份了。
杨清嘉一度为此头疼很久,找不出什么原因,问易菁,他也只是支支吾吾地得出个“习惯了”的结论。事实上,连易菁本人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他曾经每回起跳前都是信心满满的,现在却大受打击。
想不到问谁,他便去问秋生。秋生在一处不知何地风景宜人高山鸟语的地方度假,易菁一个视频拨过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凉席上打着蒲扇,好不悠哉。
易菁问他:“这是有半个月没上冰了吧。”
“何止。”秋生笑,“有点脚痒,瘾上来了。”
易菁在电话这头,捧着手机,趴在床上,让
队裏的理疗师“砰砰”地拍他的小腿。对比镜头那边秋生优哉游哉的样子,心裏好酸。秋生看他一脸不爽,笑着安慰他:“我还羡慕你呢,年轻人。”
易菁说:“你也不过大我几岁,不要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噢。”秋生笑瞇瞇地应了,“可我看你好像还有话要问我呢。”
易菁闻言,有点洩气,将最近遇到的那不大不小的瓶颈说与秋生听了。秋生听了,想了想,告诉他:“我当是什么事呢,别太紧张,孩子。”
“……不要说得这么轻松啊,我好苦恼的。”易菁等了半天,只等来这样一句安慰,微弱地抗议。
“真的。”秋生摇着扇子,一派山中老人神神叨叨的做派,“你只是心态上还没调节过来罢了——我问你,你最初练的时候,是不是把菲跳和勾手跳做混过?”
易菁乖乖点头,半晌后,又无力地补充:“只是一两次而已……”
秋生笑:“我不是在指责你,小草。我曾经也遇到过,因为一次失误而对以后的练习都产生恐惧感,这很正常,你只是需要改变一下心情,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