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手三周!”
“编排进入接续步法——接续步是花样滑冰的灵魂。”焦姣说,“赛季初的采访裏,易菁说他希望展示出一种不可磨灭的纯凈和浪漫,即使经历过磨难,依然要天真地绽放。”
彼得潘是永远的孩子,彼得潘没有记忆,所以他可以用永恒的时间长大。易菁深吸一口气,垫步两次后接入长串的单足滑行,连续的变刃和换向都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优异的平衡性和协调力让他看上去在冰上滑翔。
他像鸟一样飞过整个冰场,飞过裁判和观众和对手们的眼睛,跌进记忆编制成的海洋裏。
他想起指尖缠绕的绷带,想起夕阳下的小提琴和琴弓,想起那些痛苦的,那些自豪的,那些悔恨的——第一次弹奏音阶时得到的亲吻,第一次跌倒时得到的关切,比赛后的谢幕,那些或者辉煌或者惨淡的成绩,灯光在证书上晕出淡黄——
这些是我的过去,可正是这些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易菁想,我会长大,我会失去自由,也不再孤独。¤
音乐越来越空灵,越来越诡谲,越来越遥远。要结束了,他意识到,最后的旋转要卡住忽近忽远的装饰音,一共八圈,拼了命也要完成。
旋律在变弱,转速在变慢,当他抬起头来,向上空伸手定住结束姿态的剎那,整个场馆回归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易菁不敢睁开眼睛,这片寂静让他不安。时间停滞了数秒,观众席中零散地响起掌声,而后愈来愈多,汇聚成一次声势浩大的全体起立鼓掌。
他冲众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慢慢滑回冰场中央,向周围行四面礼。
此时焦姣才感到自己终于能找回了失去的言语,她说:“他带给我们一个盛大的奇迹!”
“在这裏,有多少梦幻就有多少现实,有多少童真就有多少艰辛,有多少爱恋就有多少离别。每个人心裏都有一个不会飞的彼得潘,但只要用心倾听,我们依然能听见呼哨和海岸的声音。”
只有靠近薇薇安时,易菁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薇薇安一把捞起那个刚离开冰场就一下软倒的学生,说一声辛苦,然后敲着易菁的额头质问他是不是又在冰场上发呆。
“不过嘛,”听她的语气好像很高兴,“干得不错!”
易菁无力地靠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能不能不去等分,那太煎熬了,像是慢性死亡。”
他的教练当然不会同意,易菁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正好让她连脱带拽地拐去k&c区。
转播屏上在飞快地切换精彩片段,从这个角度再看场上的那个惊险的3a,连他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现场导播似乎格外中意于他的接续步,仅仅是一小段中线接续步,就被来回慢放了三次。
“这裏,速度好像慢下来了。”薇薇安一边看一边点评,“变刃还要再干凈点。然后,你看你的旋转……”
快点出结果吧,易菁低头挨训,默默祈祷,再过一会回去又要加训了。
广播响了一下,大度地满足了他的愿望。易菁甚至没有来得及註意去听,就被一个极为大力的拥抱拥住了。
他低头去看,大屏上刚刚更新了排名。排在最上的是,易菁,后面跟着他的分数,76.34。
——他再次更新了自己的最佳短节目成绩。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举手跳:在跳跃的时候举手会增加难度,所以会适当加分。举单手的跳跃叫作tano,举双手的叫作ripp
on。伊裏亚很擅长举手跳跃,本文中他的两次举手跳都是tano姿态。
关于解说词:选自斯特芳·马拉美的《天鹅》第一节。
纯洁、活泼、美丽的,她今天
是否将扑动陶醉的翅膀去撕破
这一片铅色的坚硬霜冻的湖波
阻碍展翅高飞的透明的冰川!
……
关于《朽木》:更多的译为《死木》,一部美国动作片,有点点冷门,但口碑很好。
关于勾手跳:左外刃进入,右刀齿点冰的跳跃。于此相似的是菲利普跳,它是左内刃进入的,所以很多选手跳这两个跳跃时都容易错刃。勾手跳的姿态很像“崴脚”状,可以根据这一点辨认。
关于巴赫爸爸:据说莫扎特对于敬仰的前辈都称“爸爸”,小草算是跟着他叫了w。巴赫的风格以宫廷乐为主,古典风味很重,维瓦尔第也是偏向古典和华丽的巴洛克风格。可见小草受了易女士影响,就是个严格的古典爱好者w。
关于k&c区:k是亲吻,c是哭泣,作为等分的座位的称呼,一直觉得这很浪漫。
宝们的评论我都有看到,感谢大家的支持,飞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