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亚丁顿
加拿大站
在多数欧美人眼裏,东方是一个神奇的国度,那裏充斥着奇妙的远古力量,比如——
他们在容颜上更不容易老去。
亨利·亚丁顿先生,他是与薇薇安同一时代的选手,理论上与薇薇安同龄,但尴尬的发际线与醒目的法令纹都令他看上去甚至能做薇薇安的父亲,当然,这也要得益于女人一贯精致的保养——即便如此,他也的确是活跃在薇薇安职业生涯同一时期的男单,甚至在口耳相传遗留至今的秘辛中,这位先生一度追求过她。
作为前加拿大男单的领军人物,亚丁顿先生在役的时候就以高质量高难度跳跃闻名,退役后成了跳跃专项教练,一度帮许多知名运动员拗过技术。他在薇薇安俱乐部做教练的那段时间,易菁受了他许多指导。
后来他自称失恋,不再在世界各地的训练营轮转,开始自己开俱乐部,名下的选手也是一个比一个能跳,据说去年还有小女单在训练时出了四周。
既然提及传说中的天才女单——假如易菁没有认错的话——她被冰迷们亲昵地叫做“阿扎姐”,全名是“安娜·扎比耶”,也就是面前这位,刚刚帮他带路的、姑娘。
安娜八岁那年集齐了所有三周跳,升入青年组后更是几乎包揽了所有金牌,风光无限。其延续至今的职业生涯伴随了一代冰迷的成长,是无数人的入圈契机,留下过无数场“凈化心灵”的演出——因此,冰迷们都很乐意称她为“姐”,即便她只是个十八岁的黄花大姑娘。
这时“阿扎姐”正言笑晏晏在他面前望着他,初见时的落寞神情仿佛是他的错觉。易菁猛地意识到这一事实,颤唞了一下,从心底涌现出一些惶恐,夹杂着见到名人的兴奋。而亚丁顿先生还在热情地与易菁寒暄,他似乎在旁敲侧击地打听薇薇安的消息。
直到易菁委婉地表示“薇薇安与我近期还没联系过”,告诉他“或许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薇薇安”,这位男士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对话,与他道别,揽着安娜离开了。
他对那两人说“再见”,看见笑瞇瞇地站在那的杨清嘉,这才想起正事来了。
耽误这些时候,黄蓓蓓的短节目音乐早就播完了,连下一位选手的表演都已经开始。
易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在他看见气冲冲赶来的蓓蓓时,这种愧意达到了顶峰。
“好啊易小草!”蓓蓓哼了一声,双脚插腰脚与肩宽,像一把张开嘴的剪刀,“你又是甚么时候有了别的妹妹!”
易菁摸摸鼻子,无力地解释:“……我迷路了而已——那是安娜、阿扎姐,你认识的!”
那姑娘收起那副泼妇骂街般的姿势,嘆了一口气,斜着眼看他,悠悠地道:“早知她要来,我就不来了。难为你费心,哪裏就冷落死我了呢?”
“不……”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显得我斤斤计较,越发不如别的妹妹了。”
“可是……”
“你也不用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要恼就撂开了手,何必再这说这些话呢。”
易菁被顶了几句,心虚得很,也没有反驳——事实上,他也插不上话。只是想象一下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坐着k&c区的场景,又不免觉得可怜,于是他安慰地拍了拍女孩的发——受限于冰鞋带来的身高差,这个动作显得有点滑稽。
这此时杨清嘉同样也拍了拍她的肩,这成功让蓓蓓停止了抱怨。她看着这位尊敬的老人眼中闪动的歉意,瞬间哑了声,于是易菁适时地接上了话,终于得以开了口:
“好了,姑娘,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该如何补偿你呢?”
蓓蓓跺了跺脚,回他一个娇蛮的祈使句:“自己想!”
当晚蓓蓓的房门被礼貌而有节奏地敲响时,她刚刚结束了淋浴,一身轻松地出来,可以说是愉悦地打开了房门,这时她还在用毛巾擦着淋湿的发。
下一秒,她的微笑成功地凝固在了脸上。
一位衣装得体的执事穿着工整的燕尾服与白手套,捧着一大束红艷艷的玫瑰花,微笑地註视着她。
蓓蓓尖叫一声,呆呆地站在原地。那执事先生恭敬地将那花束递给她,她下意识接了过来,然后那人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到一边,蓓蓓在他的身后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易菁。
那姑娘一下敛去了所有羞赧感动的神情,涨红了脸。一旁的执事不知说了一串什么单词,大概是法语,向蓓蓓端庄地微微躬身后,踏着绅士的步伐走了。
女孩冷静了下来,捧着那束玫瑰,面无表情地说:“请把我的感动还给我,亲爱的小草。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我的第一次被狗吃了。”
易菁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kk小姐——克丽丝蒂娜小姐曾经告诉我,每个女孩的生命中都应该有男士郑重地赠与的玫瑰——现在你原谅我吗,亲爱的?”
蓓蓓“啧啧”两声,用捧着花的另外一只手撩了撩头发:“我想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易菁的神情有些犹疑:“过去我惹妈妈或者薇薇安生气,这招百试百灵……”
蓓蓓放弃了告诉他自己与那两位女人有多少不同,嘆了一口气,说:“好吧。”
她大概是原谅我了。易菁观察蓓蓓的神情,高兴一些了,语调不由得带上一丝欢快:“噢,那么晚安。好梦,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