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字变刃后直接燕式旋转,路易斯在侧燕式时握紧双拳,他咬紧牙关,强行忽视了那阵自右腿而上的酥|麻的阵痛——它们在他的高速动作下时隐时现,有一瞬间路易斯觉得那是错觉。
但令人遗憾,这是真实的。终于坚持到结束,路易斯强撑着行了四面礼,直至滑到场边后才一下脱力,跪倒在教练的怀裏。
冰场上瞬间嘈杂成一片,路易斯很想说安静一点,这骨头是被你们镇得疼。但他担心一旦张嘴便可能呻[yin]出声,助教似乎在他耳边说什么,他听不清,挣扎着支起上身,被几个人抱住肩膀抬到了一具担架上。
被送上救护车前,他看见易菁正努力挤出选手通道外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他神情紧张,头上还顶着擦汗的毛巾,衣领松松地垮着——说实在的,那真的很狼狈。
救护车行驶到一半时,路易斯的身体似乎适应了疼痛,不再像他的大脑发出尖锐的警报了。这让他得以坐起来,而不是像个尸体一样躺在那裏,被一群人围观。
与他同行的护士小姐露出一个不讚同的表情,看他斜倚在那裏,烦躁地扯过一个枕头来帮他坐正了。路易斯对她说“谢谢”,被白了一眼,在接下来的路程裏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再说话了。
到了医院。他先被推进了一个白色的空间,又被推进了一个黑色的匣子裏,等终于回到可见光的世界裏了,一个带着口罩的大夫拿着一张黑胶仔细等看——他这才反应过来:哦,那是ct啊。
他的教练坐在他的旁边,看上去比他要紧张多了。那医生看得越久,他面上的焦虑就多一分,路易斯的手被他越来越大的力气抓得难受,好不容易挣脱了,那白发苍苍的老者终于开口:
“小腿应力性骨折,手术就可以康覆——你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那教练擦着汗,不停重覆:“我们是运动员,我们是运动员……”
医生抬头看了看他,又用他那了然的目光看了一会路易斯,继续抬头研究那张被他看了十几分钟的胶片。过了会,才缓缓开口:“我的建议是尽早手术。”
“当然、当然。”教练连声应道。
路易斯不太高兴他们自顾自地决定了,丝毫不顾他的意见。拉了一把教练的胳膊,说:“明天还有自由滑呢。”
他毫不意外地被教练瞪了一眼:“这种情况还要继续,你能滑几年!”
路易斯撇了撇嘴。
“不论如何,尽快做决定。”大夫终于不看那张画了路易斯小腿骨的照片了,他收起眼镜,缓缓地说,“越早手术恢覆越容易。以后也要註意,变成习惯性骨折了会很麻烦。”他觑了一眼师生二人:“特别是对你们而言。”
“只是一次大奖赛,还是手术重要啦。”易菁窝在路易斯的病床旁边,一遍削苹果一边说,“你教练的决定又没有问题,你在气什么呀。”
“——和伊纳那家伙学坏了。”他小声嘟囔。
“我听见了。”路易斯说。他无比自然地从易菁手裏接过削干凈的苹果,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你当然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那你……”
“因为冬奥会就在两个月后啊。”路易斯打断了易菁,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他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在苹果上的咬痕有多么有趣,全神贯註地观察起来。易菁坐在他身边,一下噤了声,像说错了话似的罚坐。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半晌,路易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我的职业生涯又不会只有这一次奥运会……”
易菁猛地站起来,吓了他一跳,紧接着便落入一个瘦削的胸膛中。男孩跨过半个病床,深深地拥抱他,路易斯手上还拿着咬了一半的水果,尴尬地举在半空。过了一会,他听见上方传来易菁闷闷的声音:
“我会连这你的这份,还有伊裏亚的份,我保证会在冬奥会上给你们看到最完美的。”
路易斯哭笑不得:“这种时候就别立flag了,不要搞得我好像要死一样啊——还有,我就算了,那个俄罗斯小鬼是怎么出现在这裏的啊!……餵、等一下,餵!”の
易菁将他扑倒在病床上,顶着一对红彤彤的眼眶,居高临下的,冲他冷淡地笑。
作者有话说:
关于《堂吉诃德》:我想关于这个疯子骑士的故事大家应该很熟悉了,路易斯坚信那是一种充满理想主义的浪漫情怀,这也是一种少年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