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噢玛利亚
冬奥会自由化
迈尔斯不喜欢完全的小提琴演奏曲,他觉得那样太古典,而少却了一分音乐的亲切感,大大限制了他展示自我的空间。
他喜欢自由,不喜欢限制;他擅长表演,但花样滑冰的竞技性本身又鼓励选手间技术上的“军备竞赛”。因此迈尔斯并不介意用年覆一年的苦练换来一张通往世界最高舞臺表演的门票,他认为这很值得。
这就是迈尔斯,一个不被定义的男人。他喜欢摇滚,也喜欢乡村,喜欢蓝调,也不讨厌爵士。任何让他闻之起舞的音乐都有其存在意义,但很遗憾,他却很难欣赏到古典主义的妙处。
——这话倘若给易菁听见,必然要与他决斗一场。
因此迈尔斯很热衷于将自己打造成多重身份的怪人,他可以是摇滚乐队的主唱,也是花样滑冰运动员,这两样身份于他而言并不冲突,甚至,他还跃跃欲试地想试试街头嬉皮士的感觉——即便他的教练一直反对他留长头发,不论你信不信,迈尔斯一点也不打算将它们绑成臟辫。
所以有一天,迈尔斯忽然意识到他滑够了——他已经在冰场上找到了一切他想要的答案,他尽情享受了花滑带给他的愉悦。所以他是时候离开了。
当迈尔斯做下这个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它。他几乎是立即着手计划自己轰轰烈烈的谢幕,然后他找到了这首曲子:
来自巴西作曲家杰克·杰斯洛的意式风情乐曲,《oh
marie(噢,玛丽亚)》。
手风琴与小提琴的共鸣足够郑重,而曼陀铃与吉他的和声也足够轻佻,这正适合他,全世界唯一的迈尔斯。
他在其中放肆地编写多情的舞步,将滑联降下的一切限制抛开。拜托,这是来自伟大的迈尔斯的临别礼物!当然,如果他们愿意用一枚金牌锦上添花,那也未为不可。
四周跳?不,过长的助滑会挤压他的表演时间。于是迈尔斯敷衍地用几个三周搪塞过去,把他在场边的教练气得唉声嘆气,但教练先生显然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迈尔斯惯是个会拿主意的家伙。
那是一套超脱于“花样滑冰”这个项目本身的节目,连打分的裁判一时都无从下手,在比赛途中就开始交头接耳左顾右盼起来,这让迈尔斯不大满意——在他眼裏连裁判都是观众的一部分,而所有观众都应该为他的表演征服,被他带进名为“迈尔斯·约克”的世界中去。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不少冰迷用夸张的喝彩展示她们对迈尔斯的疯狂,且迈尔斯十分受用。冰场就像变成了他的个人演唱会,他一抬手,就遏止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易菁眼看着这位先生下了冰,一边飞吻一边走向等分区。他的性格的确很自由,坐在k&c区时,迈尔斯甚至向全世界展示了他那支乐队的合照。
易菁坐在转播屏幕前,看得胆战心惊,身侧的长南一与身侧的身侧的柚木拓之却仍然保持着日本人标准的表情管理,在迈尔斯出分时,甚至还能矜持的为他鼓掌。在这两人的衬托下,反倒是易菁显得大惊小怪了,他摸摸耳朵,好在左脚的伤势不允许他做出更不优雅的动作,于是他也学着身边人们那样,在摄像头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连鼓掌的角度都和长南一一样。
而特立独行显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迈尔斯选手的最终得分当然不会多好看。但那个尴尬的分数没有打击到他,恰恰想法,他看上去简直是春风得意。他像个真正的胜利者那样再次冲镜头抛了个媚眼——不知多少电视机前的姑娘会就此坠入爱河——然后迈尔斯潇洒地一挥手,插着兜就消失在选手通道了。
至此,本届冬奥会,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的奖牌得主,已大致有了眉目。
焦娇坐在解说臺上,看见那个令人振奋的结果时,一时间险些没能相信,但赛场内的广播播报声再一次确认了这一意外之喜——
易菁获得了冬奥会的铜牌。中国男单时隔数年,终于再次登上冬奥会的领奖臺。
她再开口时,嗓音已被激动的心情影响到几乎哽咽了:“让我们恭喜易菁,恭喜中国花滑队……”
她一切引以为傲的华丽词藻在这一刻均太过单薄,焦娇重覆着喃喃数次,发现自己除了“恭喜”以外,竟无更好的话可以说。
易菁一瘸一拐地从选手通道裏蹦出来,被好心的长南一扶着。本来柚木拓之也想帮忙的,但他一靠近,易菁仍然觉得惶恐,连忙婉拒了,婉拒过后又觉得后悔,多好的与偶像攀谈的机会,可惜了。
冰场外熙熙攘攘的,志愿者们均在忙忙碌碌地准备颁奖仪式,连金牌得主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也无人搭理。长南一十分贴心地将易菁送到了杨清嘉身边,对她的道谢回之一个小幅度的鞠躬,转身走了。
易菁见到杨清嘉录第一件事是讨要他的冰鞋。考虑到他的伤势,想要走着上去领奖主办方当然可以通融,但易菁坚持认为那样就太狼狈了——他的第一枚冬奥奖牌,当然不能这么随便。
杨清嘉耐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挥挥手应允了,易菁便美滋滋地坐在长椅上穿他的冰鞋——也许是得奖的事实让他太兴奋了,连伤处都不怎么痛了。
广播正在用高亢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他的名字被回荡在整个冰场,在观众席上激起一阵掌声,这些事实均让他感到幸福不已。
秋生问:“要我送送你吗?”易菁点头,于是他被秋生再一次的推上冰场,冰面上仍留着冰刀斑驳的划痕,但易菁已不再有心思埋怨伦敦的冰面了,他甚至敢说,他要爱死这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