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是我自己不好这一口。”
“对了，东子哥，嫂子和小子柔呢？你们不是在高队家里的吗？”
“到了贵州了嘛，我就想带她们娘俩去想看一下黄果树瀑布。所以呢，我们今天早早就出发了。到了安顺才发现凤儿的药少带了，我就回来拿噻。”方紫东说着，将手上的一个小布袋放到座椅上。
“嫂子是哪里不舒服嘛？我那天看到她的脸色很惨白，嘴唇也没得啥子血色。”方中石好奇地问着，脑子里想起前天第一次看到戚凤的情形。
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弱，一身宽松的棉麻材质的长衣长裙更显得她弱不禁风。但她的肤色白净细腻，一双炯炯有神的杏眼令人过目不忘。她的脖子间随意地垂落着一个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子，彰显着一份江南女子独有的柔美气质。
方中石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绘她那种在人群中独特而醒目的形象，宛如遗世独立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而那天的她就安静地坐在方紫东的身边，安静地吃着他给她夹好的菜肴。两人偶尔相视一笑，美好得如同神仙眷侣······
“凤儿的心脏不好，要每天吃药。”方紫东轻声地说着，一想到在车站里等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眼里顿时充满了焦虑。
“有没有去大城市里看过了呢？大城市里头的医术好点哦。”
方紫东听着他的问话，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回道：“过了年，我想带她去杭城看看。”
两人一搭接着一搭的闲聊中，他们的车子驶入了一段崎岖的山路。
“是该早点去哦。”方中石的嘴里应着，脑子忽然想到郑娇。他既希望接了货回去后还能见到她，又担心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追求到她。
他想着，只觉得心头一股烦躁，不禁伸手去摸他的烟盒。摸了几下也没摸到，他就干脆低头去找。就在他低下头视线离开车的前方的那一刻，耳边突然传来方紫东一声尖叫：
“前方有车！！！”
方中石连忙抬起头来，看到前方转弯处突然驶过来的一辆货车。他来不及多想，连手中的烟盒还来不及扔掉就一把握住了方向盘，下意识地往右边一扭。
他的货车与对面冲过来的货车擦肩而过，但随着重力和惯性，一下就撞毁了路边的护栏，半个车头探出路沿，悬空在半空。
方中石受到重力冲撞，脑袋狠狠地撞了一下，马上就昏迷了。等他醒过来时，才发现副驾驶室的车门被撞得快要脱离了车体。他看见车窗上有一双紧紧抓着车窗的手，他再仔细一看，方紫东和变形的车门一起悬挂在空中。他头上的血不断地往下流着，很快，他的脸就被染红了。
方中石见此情景，被吓得灵魂都出了窍。顿时是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东子哥~！”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连声喊着，想要伸手去拉他。
“莫要······动······”迷糊之中的方紫东被方中石的喊声唤醒，他虚弱地说了一句，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里流出来。
方中石听着，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他四下看了一下，才发现只要他往前再挪动一点就会破坏货车悬挂的平衡。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方紫东而不救啊。看着他随时都有掉下悬崖的危险，方中石的心里慌乱如麻，却无计可施，只能是不停地说道：“东子哥，你抓紧了，你抓紧了······”
方紫东将嘴里的血吐了两小口，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诚恳的请求：“照顾好凤儿，······和子柔，照顾好······”
“你别这样说东子哥，她们是你的老婆孩子······”方中石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他的心中着急万分，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这是你欠我的，”方紫东缓了缓气，然后用眼神定定地看着方中石，口中已是吐字不清，“······带她们回······杭······城，找木······木······”
此时，方紫东的嘴里又迸出了一些鲜血将他的话淹没了。他张了张嘴不仅什么话都说不了还被口中的血液呛了几下。他只能死死地瞪着方中石，似乎在等他的承诺。
方中石被他的模样吓坏了，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好，我照顾她们，东子哥，我照顾她们。”
方紫东听罢，眼里顷刻注满了泪水，很快就被满满的遗憾占据。随后，他的双手缓缓地从车窗外消失，他的身体瞬间坠向了万丈的悬崖。
“东子哥！”
方中石此时心中是又慌又乱，六神无主。他朝着车窗大声地喊着。车身因为他的动作而晃动起来，他惊恐万分，连忙坐回了座椅里，失声痛哭起来。
他记不清楚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哭了多久。他只记得后来车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车里有人吗？”
“有~！”他哽咽地应了一句。
“有几个人？受伤了吗？”
方中石抹了抹眼泪，将旁边的那个小布袋拿过来放入口袋里。然后，他朝车窗外伸出一只胳膊，竖起了一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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