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想起一人来,依照墨方青描述,大抵便是在南涯剑冢的那个神秘人。
当初雾楼成立便是旨在为誉王铲除朝廷异己,后落九霜为满足私欲利用雾楼对江湖同道下手,致使其逐渐演变成一个杀人组织。
黑袍人既能让韩裏也低头听命,想来是誉王的人。
那今日之事,是誉王的令还是他的?
不管是谁的令,不管他们什么目的,都得先问问她!
沈愿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就要离开,墨方青叫住了他。
沈愿驻足侧目看去。
墨方青拱着手:“楼主之前说的不归,可有改变主意?”
沈愿一时犹豫也没有:“不归,就是不归。”
墨方青顿时双膝跪下,看得沈愿直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墨方青低着头:“楼主既然决定离开雾楼,方青随你一起,风言堂七人也已决意追随楼主!”
沈愿没想到墨方青会这么说,风言堂共有八人,均是雾楼千裏挑一的高手,他们只听命于楼主,若不是遇到天大麻烦,风言堂的人绝不轻易出手。
“追随我?”沈愿目光微微瞇起,“你可知我要做什么?”
“属下只听命于楼主!”
言下之意便是沈星移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听命。
沈愿盯着墨方青半晌,他脊背挺直,大有一种沈愿不点头便一直跪下去的可能,沈愿往前两步走到他面前:“若我要与誉王为敌,你们也要追随?”
墨方青答得铿锵有力:“哪怕如此,亦绝不后悔!”
沈愿,或者该说沈星移,她既能在人才济济的江湖拔得头筹,警惕心自是不低,想了片刻,道:“好啊,明日天黑前唐宁若能安然回来,我便同意。”
韩裏抓走了唐宁,若想从他手裏将人救出,硬闯可不是个明智的办法,离武林大会还有半月,此刻暴露身份不是明智之举。
墨方青既然要表忠心,那便由他带领风言堂先与雾楼翻脸,一来转移雾楼视线,二来,他既敢与雾楼翻脸,那便是与誉王决裂,将来与雾楼对上少了风言堂这一劲敌,还有什么能阻拦她?
回到客栈后不久,崔十八也回来了。
沈愿听着动静推开门一看,崔十八衣袍上都是黄泥,道:“你干什么去了?”
崔十八摇头无奈说:“我见你们迟迟不回,便沿着路找去,不曾想遇上一帮黑衣人,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一时不慎滚到坡底晕了好一会,回来的时候还迷路。”
一帮黑衣人?
想来是撞上了雾楼。
第二日吃过早饭,孙婉盈走出门便看见屋上懒洋洋挂着一人:“你在那做什么?”
崔十八闭目:“晒太阳。”
孙婉盈道:“今日阴天哪来的太阳?”
“就是没太阳才晒,不然有太阳不就把我晒干了。”
孙婉盈叉腰:“你又说歪理。”
崔十八睁开眼,坐起身看过来:“没大没小。”
又道:“你师父呢?”
她还能睡得着?
正想着,沈愿从屋内神清气爽走出来:“走。”
崔十八问道:“去哪?”
“随便,这不能住。”
若墨方青是真心实意倒还好说,但若他是刻意接近,她现在若是不走,只怕今日这裏就要成为另一个修罗场。
沈星移背叛誉王,这等罪行会被天涯海角追杀。
墨方青没问为什么不能住,一跃而下,懒散跟在身后,三人很快出城来到一处小镇上,晌午过后,沈愿在溪旁打坐运息,孙婉盈远远在一旁练剑。
这些日子她跟随沈愿走四方,一日功也未落下,沈愿对她是越看越满意,试问谁不喜欢一个乖巧听话又勤奋的徒弟呢?
崔十八烤着鱼远远瞟了眼人,道:“你这徒弟这么勤学苦练,不出三年便能在江湖闯出名堂来。”
沈愿没说话,她调转气息,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慢慢睁开眼:“我发现一件事。”
崔十八看来:“何事?”
沈愿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道:“我体内那道阻塞之气,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
崔十八古怪一笑,沈愿微微皱眉:“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还是没说什么。
混元真力乃是四方阁最厉害的功法秘术,属火系一类,他也只修习出五六成,在寒泉中助她重塑经脉成功,自然那道阻塞之力也随着重塑消失无踪,而且,只怕她自己还没察觉,她如今的武功比起之前还更甚许多,当初对上黑袍人时她说毫无胜算,最终跟人拼了个两败俱伤,虽然是她伤得更重,如今二人再比,取胜不敢说,平手吧。
邀功这种事,他可不会做。
“这是好事。”崔十八笑笑,将鱼递过去,“吃不吃?”
沈愿便接过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