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右臂欲去缠鞭,西域圣女见她动作更是一阵狂喜,鞭子变幻瞬间绕在沈愿右手臂上,瞬间勒出丝丝血迹。
众人面色大骇,还未反应,沈愿左掌轻飘飘拍去。
这一掌看似轻飘,却蕴藏着她毕生功力,是以足可摧山石断金刚,西域圣女面色骤变顿时举掌相迎。
天下至阴至阳的两类功法在这瞬间交涌,离得稍近的几人只感觉到灼热与阴寒同时荡向四周,二人均如临大敌,西域圣女面上渐渐浮起一层冰霜,不知怎么,本是一头银亮白发从发根渐渐变得枯燥似灰草,然沈愿也不好过,她面色虽看不出异常,唇色却逐渐苍白,唇边溢出血。
沈愿右臂被缠,此刻却挣脱开,二人右掌对上右掌。
她的脸开始变样,本是光滑的肌肤生出一层层褶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老化,瞬间变成一个黑发老妇。
西域圣女真容竟是一个古稀老人!
这等邪门功夫竟有让容貌回春的功效?
西域圣女瞳孔发红,显然已是强弩,她心知肚明,却也不让沈愿好过,咬破嘴裏一物吞咽,朝人狂笑,体内功力顿时暴涨拍去,沈愿被震飞勉强刚落地,长鞭袭来,沈愿举剑去迎接,长鞭困住止霜,身影如闪电般扑来,竟有要同归于尽的意思。
沈愿哪裏肯如她愿,弃剑与之交手,顷刻间又拆了数十招,正全神贯註间,一旁的崔回舟面色大变:“小心!”
臺下一名抬轿人突然暴跃至半空朝沈愿后背袭来。
逍遥步转瞬便到跟前,面前西域圣女的掌力也到了。
沈愿举掌迎击的抓起地上长鞭挥去,瞬间将人双手捆住,局势陡然扭转,沈愿毫不留情在她脑袋补上一掌,圣女立刻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与此同时,一柄利剑穿透崔回舟右臂,随之一掌朝正心口拍来,幸而崔回舟轻功了得,堪堪避让,掌力落在了肩头。
他几个趔趄退步,一瞬跌在臺上,瞬间喷出一大口血。
变故生得太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想到地上装死的人会突然暴起下杀手。
抬轿人偷袭被阻,再度出手,凌空飞出一柄飞剑打断,一名年轻姑娘挡在二人面前,虎视眈眈看着四周。
有人认出来人,正是无双门门主之女陆无双,她目视四方谨防有人再偷袭。
沈愿连点他多处大穴,内心百般交杂,却更多是惊疑:“你的内力呢?”
崔回舟武功并不弱,虽不是江湖一流高手行列,但受伤的抬轿人亦是功力大减,怎么会轻易就伤了他?
这个时候,有些她忽视的东西仿佛有了意识,她唇色颤动,不可置信中带着茫然:“在南涯剑冢……因为我?”
崔回舟虚弱笑笑,道:“总不能真看着你功力散尽形同路人?”
“我……”沈愿说不出话。
来到这切身体会之后,沈愿才真正知道将自身功力渡给别人是一种什么决定,那是自己辛苦修习多年一点一滴凝聚所得,再大方的人,他舍得珠宝银钱,舍得天下万物,可功力这种东西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同命无异。
崔回舟虚弱道:“别一副我要死了的模样,小伤而已,修养几日便好了,你可是沈星——”
他一时大意说漏,此刻及时止住,却也不可避免撞上沈愿的目光。
你可是沈星——
沈星什么?
沈愿霎时变了脸色。
他何时知道的?
一场西域闹剧落幕。
陆无双朝二人走去,从怀裏掏出一瓶伤药递给沈愿,道:“这是无双门的伤药,敷在伤口上有奇效。”
沈愿接过,毫不客气整瓶倒在崔回舟右臂,撕拉扯下一块布给他包扎上,她扶人起来,底下忽然传来震天骇浪的呼声。
“盟主!”
“盟主!”
“盟主!”
这好像是众望所归的呼喊。
“阿弥陀佛。”
闻空在一片嘈杂中缓缓站起身,他先对底下众人行了佛礼,随即转向沈愿,道:“多年不见,沈施主的武功愈发精湛,当初闻空败你一招,本以为闭关多年后能与你再一战,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不量力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闻空的话犹如热油裏滴入一滴冷水,将在场之人炸得脑袋嗡嗡,也将正上前的唐宁堵在原地。
天下谁人不知,闻空大师这么多年只败在一人手下,之后更是为此闭关修习不问世事。
满场鸦雀无声。
沈愿扶着崔回舟的手慢慢松开,她抬眸看向闻空,神色辨不出喜怒:“浣月山顶一别,快十年了吧,大师倒是一如往昔。”
沈愿说的实话,人到年纪后老得快,但闻空十年前后面容却没什么变化,属实是厉害了。
一片杂乱中响起一声突兀的质问:“你是沈星移?”
当初浣月山顶与闻空比武的人,除了沈星移还有谁?
沈愿不答,闻空略一颔首,道:“沈施主,今日你力压群雄解了武林危难我等不胜感激,只是施主也知晓,今日这盟会因何而起。”
本就因讨伐雾楼讨伐魔头沈星移的武林大会,最后却被沈星移挽于危机时,这说出来简直要笑掉所有人大牙。
她站在臺上,看着刚刚满场因她而燃躁,如今又因她而寂静无声的人群,忽然就觉得有点搞笑。
沈愿,啊不,是沈星移,沈星移目光凉凉扫过众人,身后蓦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唐宁自一旁握剑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他的目光覆杂中透着悲伤,脑海中无数遍闪过三长老的死状,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道:“你当真是沈星移?”
少年眼眶发红明显在强忍,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被人一路耍得团团转像个小丑。
眼前人不答,他便又大声再问:“你是不是沈星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