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打翻的那碗药,应该是天阴功大成的最后一颗药丸,明日这裏的人会被取最后一次血加之炼药,他们全都活不了,天阴功是关外十分厉害的邪门功法,一旦大成,别说救人,你我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离开。”
少年震惊地说不出话。
沈愿武功的厉害他亲眼见识的,若连她都这么说,那这事就十分棘手了。
少年看着石牢裏肌瘦的众人,当即热血当头拔剑,准备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好!那就奋力一搏!”
沈愿却摇头道:“你不能去。”
“我必须要去!”唐宁坚持。
沈愿道:“一会场面混乱,若你不护着他们离开,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如何避得开巡逻的人?”
唐宁哑然,少年的脸上神情覆杂极了。
沈愿已经顾不上他,道:“我们分头行事,唐宁,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愿按着原路出来,飞跃到房顶上,夜已经有了刺骨寒意,再要不了多久天就该亮了。
杀一百人只为救十六人,这听来实在有些荒唐。
沈愿知道,今夜之后无论如何,她再也不能只是沈愿。
她右手抚摸着寒月,这柄剑陪了她一个多月,就像自己的挂件一样。
“沈星移,都说你天下第一厉害,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吧。”
“什么人在那!”巡逻人员很快发现屋顶上的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一手执剑,远远朝下瞥来,不语。
几人顿时飞跃上房,左右围住后便举剑袭来,沈愿身形未动,右臂轻轻一挥,四人顿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真气打落摔在地。
黑夜中有人高呼:“有人闯庄!”
霎时整所庄子火光通明,闻声而来的人马前前后后将人包围起来。
主屋内三人赶到时,便看到屋上立着一人,看清她手裏的剑后,一人道:“寒月无双剑!你就是沈愿?”
她蔑视看来,带着几分讥笑:“这江湖消息传的就是快,短短月余,我的名字竟也能被深山老林裏的人知道。”
“我们鬼刀三煞与姑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谈一谈,动刀动枪的可伤了和气。”
“和气?”沈愿琢磨着这两个字,倏然一笑,“这两字从你们嘴裏说出来倒是十分好笑。鬼刀三煞?这名号我听过,韩家三兄弟天生神力,习得一手诡异刀法,早年大败在涯天阁手下,自此消失无踪,不曾想窝在这深林裏干着掳卖人口的勾当。”
“好见识!”韩不让高声道。
“我来此的目的很简单。”沈愿举起寒月至面前,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为民除害。”
“看来是没得谈了。”
“确实没得谈。”
韩不让不再搭话,沈声挥手下令道:“杀了她!斩其人头者赏银千两!”
霎时十几人飞跃涌上屋顶,刀剑齐齐对准沈愿,将其视为富贵路上的垫脚石。
“杀!”
有人率先喊出声,这一声喊用尽全力,他飞扑而来,长刀砍向沈愿脑袋。
这一刀下去日后吃穿不愁,或许还能成为庄子的人物。
要拼一把!
这么想着,刀势虎虎生威,迸发无尽杀意。
沈愿抬目,动也未动,寒月在手中一转,只轻轻抬起,那人身躯便如树叶般飞出去。
而在他之后,众人随之而来的袭击也到了。
沈愿手持剑,周身涌动着看不见的强大真气,她心随意动,寒月剑尾起势横扫,众人便如漫天飞叶被强制震落。
沈愿踩着一人脑袋飞跃而下,立刻有人前仆后继而来,她望着拦路的人马,冷笑一声,右手按在剑柄上,终于拔出了寒月。
寒月剑,又被江湖人称为寒月无双剑。
这把剑在沈星移手中时便是令江湖武林闻风丧胆的存在,它已经染过太多人的血,只一出鞘便带着寒人冷意。
剑独此仅有,人也是。
意随心动,人剑合一,便是无敌。
沈星移十三岁时便参破的心法,在这一瞬被沈愿融会贯通。
从今往后,她便也是她。
寒月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沈愿整个人仿如从血海裏走出的恶煞,染满了鲜血,身边的人已经尽数倒下,她握着寒月站在庭院中央,看向不远处的三人,像地狱索命的黑白无常。
“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