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蝉瞟回自己的目光,他看向沈璐,嘴角挂起一丝凉薄的笑。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沈璐,”他柔声说,声音有说不出的绻绻,“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来告知你的。”
“春节那日也好,祭祖那日也好,你哪日不在傅府,我就叫人去一把火烧了你常去的尼姑庵,叫里面的尼姑,全部失去安身立命之所。”刘蝉含笑说。
他说得极缓,极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在光线并不怎么明朗、空中的暗尘浮动的木制楼里,刘蝉的模样显得有些阴郁。
沈璐坐在位置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默然了片刻。
“六太太何须如此逼迫于我?”沈璐问。
刘蝉轻笑出来,他的柳叶眼半眯,温软的骚气乍现,“我如何逼迫你,沈璐?我不过是告诉了你后果罢了。”
“是要你一人前去你那尼姑庵,害得其他人流离失所,还是好好地待在府里,你自己衡量清楚罢。”他说。
沈璐叹了一口气。
“何必将那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她说。
刘蝉却微微噘嘴。
“大夫人说这话真是有失偏颇,活像我是多大的个坏人似的,”刘蝉嘟囔说,他脸颊两边鼓鼓,面上全是一股故作的孩子气,“但是这无辜究竟会不会被牵扯,难道不是大夫人你决定的吗?”
“她们的生死可都放在大夫人你手上了。”刘蝉笑眯眯道。
沈璐阖上眼。
她继续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连一丝目光都不再透出,似乎看都不想再看刘蝉一眼。
刘蝉清楚,沈璐这是在无声地拒绝自己。
显而易见,她并不认为刘蝉有能力将寿山那座尼姑庵覆灭。毕竟那座尼姑庵香火旺,经常布粥,也很得人心。傅芝钟不会允许刘蝉这样做的。
然而刘蝉却也没急着和沈璐证明,自己究竟敢不敢,能不能。
他笑着,话锋一转,“我看呐,大夫人如此抗拒去祭祖,是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叫大夫人不愿意去呢?”
沈璐不为所动。
她依然闭着眼,不看刘蝉。
刘蝉继续说,“我猜,是不是那祭祖山的另一头,有两个连着的矮矮的小山包——令大夫人不想去面对了?”
他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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