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退烧了?”
这小东西的生命力让他惊奇。从早到晚她只喝了两回药,吃了一顿饭,一天下来烧竟然退了。
“哟,你来了。”
许士杰推开门进来,一身风雪气息。他手裏也拎了个食盒,笑道:“我以为你会晚点才来,我见她醒了一直不说话,估计是饿了,就先回去给她弄些吃的过来。”
晏宁乐道:“她无论是饿是饱都不会说话的。”
许士杰楞了楞:“她是个哑巴?”
晏宁摸着下巴想了想,说:“应当不是,我听她喊过,声儿挺大的,把我耳朵差点震聋。”
“哈哈。”许士杰笑起来。
“刚退烧能吃鱼和蛋么,我叫阿姐用山药煲了鱼汤,还煮了两个蛋。”
“能吃,没那么多讲究。她身子虚得很,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那就好。”晏宁捧着碗坐到她身前,笑笑地看着她:“来我餵你,先吃点山药,这玩意儿特别噎喉咙,你慢点吃。”
他把山药用勺子碾碎,混着汤汁一起舀起来,递到她嘴边。
小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咦?你今日不饿了?”晏宁意外道。小东西每次吃东西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今天转性了?
小孩垂眸静了静,然后张嘴吃东西。
“唔,这才对嘛……鱼有刺,要慢慢嚼,吃到刺就吐出来知道不。”
许士杰坐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给小孩餵食,顺便将自己食盒裏的东西取出来吃了。
“哎。”晏宁幽幽看过来:“你方才不是说带来给她吃的么。”
“我带的没你带的好吃,吃你的就得了。”许士杰哂道:“我还饿着肚子哩。”
“我也饿着啊!”晏宁道:“不成,你得留一半给我。”
“行。”许士杰把馒头掰成两半,留一半给他。
“蘸的酱菜也得留一半。”晏宁继续说。
“……那你给我喝两口汤。”许士杰讨价还价道。
“成交。”
餵完小孩,晏宁和许士杰一块啃馒头。食盒裏还剩了半碗汤,两人一人几口分着喝。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挺会照顾小孩。”
“彼此彼此,许大夫太谦虚了,你也不赖嘛。”晏宁恭维说。
“得了罢,我对这些个小东西可没这么那么多耐心。”
晏宁扭头看他:“那你对阿承不挺好的?那小兔子岂不是更招人烦。”
许士杰顿了顿,一笑道:“阿承不一样。”
“哦~~~”晏宁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原来是因为爱~呀,我明白了。”
许士杰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了?”
“嘿嘿,现在这儿就咱两个人……呃、这小东西不算,你别跟我装了。”晏宁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放心吧,阿姐其实对你相当满意的。我呢,看你这么用情至深的份上,就勉强同意你俩的事了。”
“不是,你等会儿。”许士杰越听越迷糊,人都懵了:“我和你阿姐?我俩能有什么事?”
晏宁:“你俩成亲的事儿啊。”
“噗——!!!”许士杰一个没忍住,一口汤喷出几丈远。
小孩:“……??”
许士杰:“咳咳咳!”
“淡定淡定,别那么激动嘛。”晏宁笑呵呵道。
“我和你阿姐??我们俩成哪门子的亲?”许士杰震惊到破音。
晏宁:“你不是爱慕我阿姐吗?”
许士杰:“你特么哪只眼睛看到我……我对阿姐可没那个心思,你他娘的别瞎说!”
“你、你不爱慕我阿姐,那你对阿承那么好做甚?!”
“嘿,我对阿承好就是爱慕阿姐了,我就单纯想对他好都不成?照你这样说,我对阿承好没准是对你有意思呢,你不还是他舅舅?”
晏宁:“……?”
许士杰:“……!”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许士杰心想,难怪他老觉得这小子对自己的态度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好家伙,原来是把他当成假想的姐夫了?
晏宁则心想,他阿姐这么好,能看得上他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臭大夫真是不知好歹,居然敢说自己对阿姐没那个心思?呵呵!臭男人,你哪来的自信。
晏宁把脸拉得老长,白了他一眼。
“不至于吧你。”许士杰一见他这反应就不由觉得好笑,“咱当不了一家人就罢了,至交好友还是可以的。”
“嘁,谁要和你当好友,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晏宁无聊地站起身,回去逗小孩去。
“小东西,吃饱了没?吃饱了要不要跟我回家,嗯?”
小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呢,是今晚继续待在这裏,不过等你病好了你就会被他赶出去。”晏宁指指许士杰:“你瞧瞧那个人,一脸面目可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呆在他这儿过夜,啧啧,太危险了。”
突然间变得面目可憎的许大夫:“………”
“第二个呢。”晏宁指指自己:“是跟我这个心地善良,英俊潇洒的人回家,我家裏有吃的有住的有玩的,能保证你每天吃得饱穿得暖,不用再忍饥挨饿。而且我家宅子特别大喔,还养有马,骑马可好玩了,等天儿暖和了我带你去起骑马如何?想不想去?”
许士杰抱着手臂靠在墻上,乐:“你怎听着跟个人贩子似的。”
“………”晏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扭头,戳戳小孩的脸,“怎样,考虑好了没?要不要跟我回家?”
小孩垂下头,还是没有说话。
“唔,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晏宁笑瞇瞇地:“那咱就穿好衣裳,回家。”
“这事儿阿承知道了?”许士杰问。
“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晏宁找到小孩臟兮兮的大衣给她穿上,问:“你是要我背你还是抱你?”
许士杰:“先斩后奏?你也不怕他闹起来。”
“他敢闹,屁股给他打开花。”
晏宁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将小孩抱起来。外头风大,许士杰拿来一块宽布,严严实实地把人罩住。
晏宁单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提着夜灯,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付你药钱。”
“好。”许士杰打开门,寒风灌入,他看着晏宁一瘸一拐地走出去,道:“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