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岳母大人
此时此刻,
晏宁由衷地感受到了“他乡遇故知”的快乐。
“大哥!”
“老弟!”
“大哥啊!”
“老弟啊!”
两人泪眼汪汪,激动不已。
“我都快闷死了,没有大哥的日子我怎么活!”
“大哥想死你做的菜了,
没有你的日子我也不想活了!”
于是赶车的马夫被迫下岗,
钱三鸠占鹊巢,大剌剌地坐在前头赶车。
两个话痨聚到一块,酣畅淋漓地聊了个痛快。
当晏宁说到途径梁州城遭遇盗匪的时候,钱三表情凝重起来,问道:“大人可有受伤?大家都没事儿吧?”
晏宁笑道:“没事儿,就两个护卫受了点轻伤,其他人都好着呢。”
钱三:“我看可不像,你瞧瞧你,
一个月不见,人都瘦一圈了。”
听他这么一说,
董元卿扭头朝晏宁看去。越是朝夕相处越是难发现身边人的变化,
但仔细端详对比,还是能看出些不一样来。晏宁本就清瘦,
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
尖下巴都瘦出来了。
董大人不免有些自责和愧疚,认为这是自己照顾不周导致的。
晏宁却不以为意,
摸摸自己的脸,
嘿嘿笑道:“这么说来,
我又英俊了不少咯?”
钱三:“哈哈,大哥就喜欢你这不要脸的劲儿。”
晏宁:“……”啧,不要什么大实话都说出来啊!
到了中午,
车队停在一处废弃的茶水栈落脚歇息。
天寒地冻,晏宁跺跺冻僵的脚,
不停往手上哈气。
须臾后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众人三三两两地围在火堆旁烤火取暖。
“这雪下个没完没了的,也不知几时能停。”钱三咒骂道。
“可不是么,这贼老天也忒冷了!”晏宁把豆豆的鞋脱了,抱着她烘脚。
小毛孩子上路后不久就开始嚷嚷着“脚冰冰”了,再不暖和一下不定要长冻疮。
豆豆动了动脚丫子,指着被烘得冒出水汽的袜子,“冒烟了!”
“咦~”晏宁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嫌弃道:“谁的袜子那么臭啊。”
豆豆把脚缩回来闻了一下,反驳说:“不臭!”
“你的脚你当然不觉得臭了。”晏宁乐,又说:“让你爹抱你一会儿,爹爹也烤烤。”
说完就把她放到了董元卿腿上。
钱三:“……”你小子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
但看董大人和豆豆以及随从们的神色,仿佛都已经见怪不怪,习惯了。
不久后厨子热好了饭菜,他们便一边吃着饭一边商讨两拨人马要不要一起走。
晏宁起初是讚成一块走的,长路漫漫,一路有人聊天解闷当然最好不过了!可一听马夫说如果跟随牛车一块走的话,那得在路上多耽搁三天。
也就是说,他总共还要走六天左右才能到汴京城。
晏宁当即选择告辞,他先走一步!
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裏的牛车,晏宁默默嘆了口气。
快乐啊,它总是如此的短暂。
越是临近汴京城,马路越是宽敞,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多了起来。
直至第三天的下午,他们终于抵达汴京城城门下。
巍峨耸立的城门固若金汤,进出城的车马和行人络绎不绝,排起了长龙大队。华丽的车辇和马车比比皆是,相比之下晏宁一行的三辆马车就显得平淡无奇了起来。
进入城内,嘈杂的喧闹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的茶楼酒家和车水马龙的街道全都是人。晏宁和豆豆还有阿肥三个土帽扒在车窗上朝外张望,皆被鳞次栉比的高楼与热闹非凡的景象所震撼。
晏宁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不知董元卿家裏是个什么情况,他爹娘好不好相处?能不能接受他?万一他们没法接受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他掰弯从而恼羞成怒将他扫地出门,那他和董元卿岂不是要被棒打鸳鸯?
董家家大业大,在汴京城更是有权有势,万一真的存心要刁难他,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百姓哪裏遭得住啊!
董元卿见他脸色越来越沈重,问道:“怎么?”
晏宁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大人,我害怕。”
董元卿不解:“怕甚?为何会怕?”
晏宁忧心忡忡:“万一、万一我岳父岳母大人瞧不上我,要拆散咱俩怎么办啊?”
“……岳父岳母?”董大人的表情有那么一丝丝古怪。
晏宁满眼真诚地反问:“难道不是?”
行,你高兴就好。
董大人不与他计较这些,莞尔道:“别怕,有我在。”
晏宁:“那、他们要是骂我打我,你可千万要替我挡着些啊……”
我这小身板可不经打的呀!
董大人很想跟他说他爹娘既不会骂他也不会打他,但见他满脸不安的模样,遂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道,一路向城西驶去。
到达城西后,眼前的环境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城中拥挤喧闹的街道不同,这裏的青石板路面宽阔整洁,两旁栽种着树木与花卉,还有凉亭和赏花池,不难想象到了盛夏时节是怎样一幅赏心悦目的美景。
马车每走出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座气派豪华的府邸,府门前臺阶高筑,守卫森严,大门亦是紧闭不开。
“吁——”马夫停下马车,高兴道:“大人,到了!”
历经十来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到家了。
晏宁下了马车,抬头仰望着那龙飞凤舞气势滂沱的“尚书府”三个大字,只觉得十足的威严大气。
马夫三两步跨上臺阶,用力拍门,“开门,二公子回来了!”
拍不过三下,大门从内打开。一个家丁从门内探出头来,一见董元卿,眼睛瞬间变得雪亮,连忙把门打开,接着扭头就往府裏跑。
“老爷!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晏宁跟在董元卿身后,随他一同往正堂走去。虽然眼下距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但府内的节日气息已极为浓厚,显然是精心装潢布置了一番。白雪覆盖着亭湖白瓦,沿路走过具是一派雕栏玉砌,富丽堂皇之景,让晏宁和豆豆这俩没见过大世面的惊嘆连连。
阿肥就不说了,这只肥喵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见过世面的。
还没走到正堂,远远就看到一位衣着华贵,面容精致丰腴的妇人匆匆忙忙向他们奔来。
“儿啊,为娘的宝贝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董元卿抬手扶住她,道:“娘。”
“嗳!”董夫人喜极而泣,抚着董元卿的脸庞细细端详,泪眼婆娑道:“瘦了,真是瘦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吃好?公务是不是太忙了?这一路一定累坏了罢?你这孩子,真是从小就不让为娘省心……”
“没有。”董元卿摇了摇头,道:“屋外冷,娘进屋罢。”
“对对对,外头冷,你快进屋裏暖暖,娘亲已经吩咐下人去煮姜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