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地活着!”
雾不说话,一张脸上写满了坚韧。
看着雾执拗的样子,涂欢心知他甚是自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半晌,幽幽嘆了一口气。
雾没忍住,“公主为何嘆气?”
涂欢装模作样地扭过了头。
“公主你给个答案啊!”雾急了。
涂欢这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嘆气你让我失望了。”
雾的眼眸暗下去,头沮丧地垂下。
轻咳一声,涂欢道,“不是因为你没有及时地救到我失望,而是因为你竟然在事情发生之后想要我的惩罚。”
雾的眼中划过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涂欢靠着软垫,歪歪地倚在床上,此时费力的将手搁在雾的肩膀上。“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你才对我有用。若是因为一次意外就要追究你的责任,那么我成了什么了?”
雾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他侧头凝视着放在自己肩膀上面的一双柔夷,眼中的情绪崩溃碎裂,他内心的光芒愈来愈闪耀,最终眼眸中归于寂静。
“是。属下誓死保卫公主。”身为尹国训练有素的暗卫,他能跟在公主身边,就证明了他的强大。他本不该如此失态,只因为,眼前虚弱无力的人是她。
顿了顿,雾道,“那个贱婢如何处置?不杀了他那么就狠狠地折磨一下吧。”他话语轻狂,透出的冷意攀上涂欢的耳畔,蓦然让她觉着有些冷。
果然,说着自责,其实雾还是想要洩愤的。涂欢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吧。香绥也是一个可怜人,走投无路生了歪心思,怎么好雪上加霜?”
她温言劝道,“放了香绥吧。”毕竟自己没有死,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雾身子僵硬,待到涂欢收回了手,这才悄无声音地站起身来,“是。”有了主子的安慰,一切都不重要了。
踌躇了一下,雾道,“陶茹月那个小丫头逃走了。”
涂欢谑地直起身来。“什么?”
雾甚是不解,一个小丫头,公主怎么这么关心?他恭谨地答道,“城北庄园的人来报,说陶茹月避开了耳目,逃了出去。属下已经派了人去追了。”
涂欢皱眉,女主脱离了控制,这可如何是好?
她的心裏,骤然闪过不安。
这些日子,古元淳的表现甚是好,涂欢能给他打个八十分。
不再是原本淡漠的模样,他的疏离像是被那场刺杀震散了一般,偶尔会给涂欢一个浅浅的笑意。
涂欢卧床的这些日子,嘘寒问暖,小事儿也会关怀备註。涂欢能感觉到他的用心。不管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想要对她好,涂欢都觉着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涂欢支使了雾去散播公主和驸马两情相悦的消息,不管怎么说,原主的黑历史太辉煌,如今为了驸马的感受,也只能弥补一二了。
她只在床上呆了几日便受不了了,整日在床上,也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各种网络游戏,日常乐趣极度贫乏。
过了几日,终于忍不住将剩余的属性点偷偷加上了。央求驸马带着她出去逛逛透透气,一概被他拒绝了。涂欢无比失望,温柔属性的驸马一点也不可爱了。
直到涂欢的气色好转了,古元淳才温柔地问,“明天我们去拜拜姻缘树吧。”他宠溺地揽住了涂欢的肩头,“正好明日有庙会,我们去凑凑热闹。”
涂欢看着他,心中惊疑不定。若是古元淳对她有限度的好,那么她还能接受。可是如今这种腻死人的温柔,让她觉着甚是不对劲儿。想到终于能出了公主府的门,眼中不免起了几分雀跃之色,想起刚才的疑惑,只能安慰自己是驸马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
这次雾说什么都不肯让两人换上平民的装束了,直接带足了侍卫,严严实实地护住了。涂欢无力扶额,这还有什么乐趣?可是拗不过两人,也只好作罢。
乘着软娇,一行人到了离城中心二十裏远的普兰寺。
寺外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恰逢庙会,更是拥挤不堪。涂欢出了轿子一看,便知这裏的人气很高了。更有衣着打扮不俗的妇人穿梭其间。
雾以及众侍卫开路,涂欢和古元淳携手走进了寺庙。涂欢对姻缘树甚为好奇,拉扯着古元淳便要去看。
驸马古元淳看到淳乐公主一副小孩子的心性,不由地摇了摇头,“慢些,小心你的伤。”
涂欢皱了皱眉,不满地嘀咕,“早好啦。”说着话时,便见前面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两株合抱,根部相连,枝叶相交。上面密密麻麻缠绕了写红条,隐约有字迹。
涂欢兴冲冲地跑过去,古元淳落后半步,看着涂欢欢快的背影,他的脚步一滞,眼中挣扎之色渐浓。
涂欢扭头,见古元淳傻站着,招手道,“快来啊!”
古元淳顿了顿,勉强一笑,“来了。”这才迈步跟上。
两人走近,只见姻缘树相依相抱,互为连理,不禁惊嘆了。“树木长成这样,也算是有缘分了。”涂欢不由自主地道。
“是啊。”古元淳淡淡地道。
涂欢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摊子,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布条,对着古元淳笑瞇瞇地说,“我们也去挂一个布条吧。”
古元淳欲言又止,旋即笑道,“好。”
涂欢疑惑地向他看去,心头一阵冷笑。
古元淳今日所作所为全都透着诡异,若是为了任务着想,立即离开这裏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既然有鬼,今日不弄个明白,来日不一定会出什么样的花招。她倒是要看看,驸马爷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两人走近摊子前,便见收摊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她低着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头顶上乌油油的头发。听到动静,这个女子缓缓抬起头,面现惊恐之色,张口喊道,“公主!驸马爷!你们怎么会在这裏!”
涂欢恍然大悟,是陶茹月!
“奴婢该死,但是奴婢有难言之隐啊公主!”陶茹月说着毫不犹豫地跪下来,重重地磕起了头。
陶茹月的声音尖细而有穿透力,本来这片空间空旷却人多,这一声叫喊将周围的视线全都吸引过来了。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涂欢心头一怒,险些笑出声来。她拿着一双冷厉的眼瞧着陶茹月,这位必然是跟驸马古元淳早就勾搭上了。
涂欢能感到古元淳的目光凝视着自己,强烈的宛如实质。涂欢不去看他,只冷哼一声,“给我堵住她的嘴!”
雾听到命令,上前就要捉住陶茹月。哪知驸马古元淳脚步一错,严严实实地挡在雾的面前,“听她说完。”
陶茹月这一瞬间叫的更大声了,“都是奴婢的错,一点都不关驸马的事儿啊!公主求求您了啊,饶了我肚子裏可怜的孩子一命吧!”
得,还是叫她给说出来了。
涂欢扫视了一眼周围,只见人群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八卦”两个字。
“回去再说!”涂欢咬牙切齿地道。
“那公主不能杀掉我们母子俩!不给保证我不走!”陶茹月不再是温顺的模样,此时扮起泼妇惟妙惟肖,做足了一副受迫害的怀孕妇人模样。
“我答应你。”涂欢呵呵冷笑。不杀你,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驸马古元淳这才将一直护住陶茹月的手松开,拧眉看着淳乐公主,这才走到淳乐公主身边站定了。
涂欢冷哼一声,原书中陶茹月可是没有孩子的。现在这孩子从哪裏来的,那可得好好算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定律】:男主女主无论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都能相遇相识相勾搭。
陶妹子好样的!
☆、62公主要从良7
公主府正殿。
陶茹月狼狈地跪在正中央。她身着一身粗布麻衣,宽大的衣袍掩盖不住天生丽质的模样。曾经镌刻在她身上的呆板无趣像是春蚕褪下的壳一般,锋芒毕露地显出她的精明。
此时淳乐公主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她神色淡然,半点看不出来驸马与别的女子有染的愤怒。只是淳乐公主并不说话,只悠闲地执了一杯茶,慢慢地呷着。
淳乐公主能等得起,陶茹月等不起。她轻轻捂住小腹,一双眼睛水盈盈的漾着水光。悄悄抬起头,对着驸马微微瞇了瞇眼睛,显出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
驸马古元淳心有愧疚,有心等着淳乐公主说话,此时看着陶茹月的可怜模样,心却不由的一软。踌躇片刻,闻言对淳乐公主说,“公主,一切都是我的不是,先叫陶茹月起来说话?”
涂欢待他把话说完,将茶盏摔在桌子上,冷然起身。
陶茹月被声音一吓,缩了缩肩膀,却仍直勾勾地看着涂欢。“公主饶命,我和驸马是真心相爱的。如今您处置我可以,但肚子裏的孩子无辜啊,求公主给条活路。”
她像是被吓着一样,嘴裏只说着“我”,其实更多的是不忿。如今自己有了孩子,不怕公主不把自己接回府。只是自己是奴才,肚子裏的孩子可不是,她一招失手落到如此地步已是不忿,哪能继续对公主俯首帖耳?
涂欢看着她只是冷笑,“本公主面前还容得你自称我?再说,肚子裏的孩子真就是驸马的?有何证据?”
陶茹月紧紧抿着唇,一张俏脸更显得纯洁无辜,“奴婢……奴婢……”她的脸色红晕,显出十二分的难以启齿。顿了顿,眼神一扫驸马,咬唇不语。
古元淳心中本来对淳乐公主甚是有愧,此时见到陶茹月一副被欺压的模样,心头一股火腾腾而起,上前一步道,“公主,这种事情让一个女子怎么好说?孩子确实是我的。”
涂欢毫不示弱,此刻示弱只会让两人得寸进尺。“她怎么就不好说了?一个奴才而已,有胆子做下丑事,没胆子说吗?”呵呵冷笑道,“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我的女子,公主府留不下这种奴才!”
陶茹月这才慌了,忙争辩道。“公主,奴婢也是没办法了,出了府之后发现怀孕了,但是没有想到能在姻缘树下遇见公主,一时激动才会如此失态啊!”
涂欢不看她,她对着古元淳道,“驸马怎么看?这等置皇室威严不顾的奴才,本公主还要留下她吗?”
古元淳心头一跳,一方面是全心全意对他的公主,另一方面是情投意合的女子,将此事捅出来本来就是为了陶茹月能留下来,可是此时看着涂欢怒极的那张脸,他蓦然有些心痛。
反正陶茹月不会被逐出公主府了,身份问题待以后徐徐图之吧。一时间,什么想要争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轻轻垂下眼眸,轻声道,“我与陶茹月的事情确实不对,只是孩子无辜,一切都由公主处置吧。”
陶茹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古元淳,他怎么不如原计划逼迫公主立她为侧室?
她暗暗咬了咬牙,做出一副力不可支的姿态,无力地瘫倒在地面,哀哀啜泣,“我与驸马是真心相爱的。”
陶茹月跪着显得无比虚弱,脑门上依稀渗出了冷汗,整个人显出一副不屈与柔弱相结合的诡异美感。
涂欢微微环视一周,只见丫鬟仆从竟然有些露出不忍之色。
古元淳神色晦涩难明。他悄然打量淳乐公主的视线堪堪与她撞在一起,公主的眼睛明亮冷然,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底。陌生的情愫充斥在自己心中,他对自己的决定竟然有些后悔。
这样逼迫淳乐公主,自己真的就满意了吗?
涂欢看到驸马愧疚的眼神,心裏冷笑。此时做出来一副愧疚的模样又是给谁看,显示出自己有多么后悔吗?那么悄无声息的暗算了自己,也都是逼不得已了?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只是公主的身份摆在这裏,驸马在尹国纳小妾显然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原书中陶茹月如愿以偿的推倒了淳乐公主,做了古元淳的正妻,那是因为古元淳得了势。此刻淳乐公主不犯蠢,那么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正妻,驸马想要纳小妾,几乎不可能。
所以两人才会设计自己去姻缘树下相遇陶茹月,借助百姓的悠悠之口来逼迫自己收了陶茹月。
想到这裏,涂欢的眼神微微一动。陶茹月并没有怀孕,那么此刻的孩子也是假的了。
只是……她并不想要此刻与驸马翻脸。
两人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默契,并不想因为陶茹月而消失殆尽。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涂欢对着古元淳幽幽地嘆了一口气,“元淳,她既然怀着你的孩子,那么我万万没有将她追出公主府的道理。只是身份有别,暂且住下来,待生了孩子再论功过。”
说完这句话,淳乐公主的眉眼尽显出疲惫,她摆了摆手,独自迈步出了门。
从始至终,淳乐公主都没有让陶茹月起身。
古元淳怔怔地看着涂欢的背影,看到陶茹月强撑着起身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拉起了她。
陶茹月跪了那么久,膝盖肿胀酸麻,险些站立不稳。此时看驸马衣服魂不守舍的样子,心裏更加气恼。顾不上快青肿的膝盖,低声讥讽道,“怎么,舍不得公主你去追啊,还搀扶我做什么?”
古元淳微一皱眉,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涂欢回了房,一种被当了傻子耍的感觉涌上心头,驸马究竟在什么时候和出了府的陶茹月勾搭上了?她前些日子卧床不起,驸马总是在自己面前,竟然起了大意之心。
想到终于把女主引进了公主府,无意于引狼入室,而且一番波折之后,两人反而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由的十分懊恼。
雾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属下失察,竟没有发现驸马与陶茹月的来往。”
“不怨你。”涂欢嘆道,“天命啊。”
雾一脸不解之色,但是还是说,“但是陶茹月在失踪的这段时间,我查到她曾经在承恩公府出现过。”
涂欢喃喃道,“承恩公府?”她的脸上显出一抹喜色,“什么情况?快说!”
雾沈声道,“自从见了陶茹月之后,属下着人调查她。据暗线回报,她逃出城北庄园之后并没有携带任何财务,在街头流浪,险些饿死。后来据说有人在承恩公府见过两人在一起,见了画像也都说九成像。只是不知为何,后来承恩公身边的姑娘就不在了。”
“确定是她?”涂欢勾起了嘴角。
“对比了一下时间以及画像,j□j不离十。”
涂欢轻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最近府中甚是无趣,正好荷花开了,不如趁着美景办场酒宴如何?”
雾轻声答道,“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