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观察着陈晓晓的表情,知道她是有思路了,继续给她讲关于斯德哥尔摩的研究。
“曾经,专家深入研究,人性能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当人遇上了一个凶狂的杀手,杀手不讲理,随时要取他的命,人质就会把生命权渐渐付托给这个凶徒。时间拖久了,人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每一呼吸,他自己都会觉得是恐怖分子对他的宽忍和慈悲。”
“而对许绑架自己的暴徒,他的恐惧,会先转化为对他的感激,然后变为一种崇拜,最后人质也下意识地以为凶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这种屈服于暴虐的弱点,就叫“斯德哥尔摩精神症候群”。”
“后来,也有关于进化心理学的解释,心理分析学的看法,新生婴儿会与最靠近的有力成人形成一种情绪依附,以最大化周边成人让他至少能生存(或成为理想父母)的可能,此综合征可能是由此发展而来。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角色认同防卫机制的重要范例。”
陈晓晓觉得苏瑞没说后来这些,她是对这个案子有思路的,但是,他这一大段学术性的话一说完,她完全蒙圈了。
再看旁边的秦朗,竟然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秦朗趴在桌子上,看着苏瑞背书一般的一大段一大段给陈晓晓讲学术资料,心里觉得还是自己的专业好啊,哪有那么多废话?!谁有哪里不明白的,直接开始动手!做到他明白为止!!
苏瑞见陈晓晓一副懵懂的表情,可怜巴巴的,都快哭了。
抬手摸摸鼻子,目光似乎含着不忍心和幸灾乐祸,咳咳,给她讲这么多学术上面的定义,对她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苏…苏教授,我不是很明白……”得了,连苏瑞也不叫了,直接叫上“苏教授”了,这孩子是怕自己到什么份上了。
陈晓晓反思自己,我是不是太笨了,苏瑞脸都沉下来了。
殊不知,某人的脸阴沉下来,只是因为她对他的称呼
苏瑞沉着脸,略加思索,给她解释道:“简单的来说,就是“人是可以被驯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明白了么?”
陈晓晓若有所思地点头,一旁的秦朗冲着苏瑞挑眉坏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苏瑞装作没有看到秦朗那暧昧的眼神,眼神温和地看着陈晓晓,暗示她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陈晓晓皱眉思索,尝试着自己分析道:“人是可以被驯养的……?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吕清的童年生活过得也并不幸福么?”
“她有可能在儿时亲眼见过父亲对母亲,甚至是她进行家暴,导致她畏惧她的父亲,甚至是恐惧…?!然后,这种恐惧逐渐要变成感激,甚至是对于父亲的一种变态崇拜??”
“最后,她屈服于暴虐,并且,长大后,对向她实施暴虐的人产生浓烈的爱情。”陈晓晓仰着头,一副“我说的对吧,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苏瑞伸手摸摸她的发顶,语气赞扬道:“你说的没错。”
秦朗听了陈晓晓对吕清的分析,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认同陈晓晓说的这些,但是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一个人内心要多变态,多欠虐才能爱上对自己施暴的人?!
靠……这简直就是抖m啊!
再瞥一眼,在旁边讨论案情讨论的津津有味的两人,秦朗挫败地叹气,他果然是只适合在法医室干那些个“切切补补”的事儿,心理侧写的工作太刺激了,不适合他。
听到苏瑞夸奖她,陈晓晓恨不得把自己心里的小尾巴翘到天上去,不过,在苏瑞面前还是要装作谦虚的哈
“苏瑞,吕清的心理防线已经塌了,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让他们两个见上一面?”
苏瑞颔首,是该让他们见面了,要不然林木森恐怕要无聊死了,他隔着监视器,都能感觉到林木森脑门上有两个大写的“无聊”两字。
秦朗得到示意,起身走出监控室,“我去把吕清叫醒带过去,你们俩通知阿森一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晓晓看看走掉的秦朗,又瞅瞅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给林木森发短信的苏瑞。心想,他们几个人真是默契十足啊
晓晓觉得,这不仅仅是因为三人是发小的缘故,更重要的也许是三人以前一起办过不少案子。
看到苏瑞短信后的林木森,转头对着监视器一呲牙,站起身来走向杜辰。
林木森用公事公办地语气说道:“杜先生,你的妻子来了。”
杜辰听到这个消息,明显不悦,眉头紧紧地皱着,表情严肃,“她来做什么?!”林木森歉意地看着他,虽然他本人并没有这么觉得,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不知道,您妻子来的这件事,是我同事告诉我的。所以……”
林木森停顿了一下,“请您跟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