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成又故技重施,他在半道上截住了苏杭:“好久不见了,妹妹。”他刻意把‘妹妹’拖长,这种诡异的亲昵让苏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比起以前苏杭显得镇定多了:“我没有钱。”她很直接。
苏文成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轻蔑和傲气,他最讨厌她的这种表情。
他警告她:“我告诉你,你别惹火我。”他想去夺她的包,苏杭把它紧紧护住不放手。
苏杭的反抗让他很不爽,他阴恻恻地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用力扯住她的头发。
他以为苏杭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忍受,不敢说出来。
可是苏杭对他的举动并没有表现出怯懦,她用力地喊:“救命啊!抢劫!救命啊!……”
“你给我住口。”苏文成想堵住她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人烟稀少的小道上一时间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闻声而来。
苏杭的头发凌乱,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纷纷指责起苏文成来。其中有三个露着膀子的纹身男人,看样子像是□□的,他们看不过去女生被欺负,把苏文成拖过去打了一顿。
他们做这种事很有经验,下手不会很重,不至于把人打残但会很痛。
苏文成向施暴者卑躬屈膝求饶时居然看到苏杭笑了,这种笑容……就像被台上的小丑逗笑一样。
人真的很奇怪,以前想要遮掩的事现在看来却无足轻重。以前,苏杭觉得让别人知道自己被霸凌比霸凌本身要可怕得多,为什么觉得羞于启齿?她自己也说不清,就像说不清现在为什么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正上着课,潘美婷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连忙向厕所跑去。
“美婷,你没事吧?”她的同学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太舒服。”
她摸了摸小腹,再过一段时间肚子就会变得明显,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经过一条脏乱的小巷,这里几乎被废弃了。她停下来用慌乱而无措的目光看着这个偏僻的小巷,咬了咬牙向二楼走去,她知道那里有堕胎药卖,而且价格还不贵,只是药店没有营业执照。
“堕胎吗?”医生对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
“对。”
医生从抽屉里找出一盒药丢在桌子上,连头都没抬:“65块。”高高的颧骨让他的脸看起来刻薄无情。
接过药潘美婷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这里。昏黑的楼道贴满了粗俗的广告,空气里散发出陈腐的气息,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最后的□□,这是一个她永远不想再来的地方。
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生命的陨落,腹部的疼痛让她的身子蜷缩起来,她感觉到自己仿佛在慢慢地下坠。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她又缓了过来,看到那团乌红色的东西后她觉得如释重负。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是情义,最不能割舍的也是情义。尽管不愿也不想,但苏杭还是不能对潘美婷置之不理,毕竟她曾陪自己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奶奶,美婷在家吗?”
“在的,她身子不太舒服,在床上躺着。”
她的奶奶虽然疼爱她,但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人老就容易糊涂,渐渐地就会丧失猜疑的能力,她的孙女说自己只是痛经,她也就信了。
苏杭去潘美婷的房间看她,还把门带上了。
潘美婷还在怄气:“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
苏杭并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语,来之前就猜到她会给自己摆脸色。
她把一个信封放到床边:“这是一千块钱。”
潘美婷定定地盯着信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钱甩到苏杭身上:“拿着你的钱滚。”
苏杭知道她的秉性,脾气比较急容易暴躁,但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好。
苏杭又将钱递给她:“之前是我不好,对不起。这钱你就收下吧。”
“不用了。”潘美婷冷冷地说。
“你犯不着和我较劲,我知道你需要钱,我也盼你好。”
潘美婷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她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了:“苏杭,你也太看轻我了。你以为你不帮我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我已经借到了钱,也做了手术。我朋友很多,不缺你一个。”
她嫌恶的表情让苏杭没有勇气再待下去,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没有自知之明,她把信封收好后就离开了。潘美婷看着她的背影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
天空中飘着小雨,苏杭一抬头细细密密的小水珠就落到她脸上,凉得她一激灵。当听到曾经的好朋友说我朋友很多不缺你一个时还是会难受。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个朋友,所以每一个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苏杭觉得,对于潘美婷来说,她就是这样的存在。友情不是单箭头,它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不在意,另一个人也没有必要认真了。雨越下越大,苏杭撑开雨伞,释怀地笑了。
腹中的孩子永远是那些肤浅漂亮的女人惯用的武器,破坏何家耀家庭的人已经凭借着身孕堂而皇之地搬到他家去住,何家耀对父亲有一种恨意,而他也感受到何父望向自己时总带着愧疚。
那女人对何家耀倒是忌惮三分,初次见面他便让她下不来台。
那天是何父第一次带她回家。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家耀,这是红玉阿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何家耀没有恼羞成怒,他把目光聚集在红玉身上,半晌轻轻地笑了笑,看向何父:“你的眼光确实不太好,这人还比不上我妈的一半。”
红玉的脸变得刷白,何父呵斥道:“放肆,没大没小的。”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啪”的一巴掌打到何家耀的脸上,他不甘地看向何父,那是他第一次挨父亲的打。
红玉来打圆场:“家耀还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何家耀却不领她的情:“你不用在这惺惺作态。”
后妈真的不好当,红玉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年。她还很年轻,左右不过25岁,也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女孩。她并不全是冲着钱来的,她喜欢何父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魄力。
第一次接触她就知道何家耀不好惹,凡事都顺着他的意,想和他拉近距离。她没有泯灭良心,过去的错事只是想为自己谋一份周全,居然还异想天开地拥有一个和睦的家庭。但何家耀对她都是爱答不理的。
何家耀发现房间挂着一个崭新的挂钟,而旧的却不见了。那是一个哆啦a梦的挂钟……是他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意在提醒他昔时,坏了他也舍不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