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五)
沈星言放下头骨,
一眨不眨地盯着郑俊良,“其实你心裏已经有了答案对不对?”
郑俊良歪过头,不看她。
沈星言继续道:“如果我告诉你,
你奶奶可能跟你妈妈的死法一样,你还会沈默吗?”
郑俊良猛然看过来,
瞪大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
“你父亲对外宣传你的母亲是突发心臟病离世,而你爷爷同样对外宣称,
你奶奶也是心臟病离世。你就没有想过,两者间有什么联系?”
郑俊良几乎将下嘴唇咬出血,
“我不相信。”
沈星言不打算放过他,“说不定将来你结婚了,会因为跟妻子感情不和,
在你父亲的怂恿下做出同样的事!”
“绝无可能!”郑俊良眼睛流露出恐惧,
强自镇定着,
他缓慢地站起身,
“沈星言,你为了抓到我父亲竟然说谎骗我,
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是不是说谎你心裏明白。”
郑俊良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转身走了。
沈星言盯着他的背影,手下意识摩挲着头骨。
郑俊良在走廊裏碰到了刚刚审讯完的顾放,
顾放看到他有点诧异,
“郑俊良?”
“你们在查我父亲?”
顾放一笑,
“我们在工作。”
“我父亲绝对不会杀我的母亲。”
顾放冷笑,
“你怕是高估了你父亲,
有些人,为了他们自己,
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别人,哪怕是亲近的人。”
“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郑俊良,我明白你的感受,别被蒙蔽了。”
郑俊良看了顾放一会儿,转身走掉了。
顾放看了眼他来的方向,正是法医室,他抬脚朝法医室走去。
沈星言已经放下了头骨,在翻阅资料。
顾放坐在刚才郑俊良坐的位置上,“郑俊良为什么来了?”
沈星言耸耸肩,表示不知道,她将同郑俊良的谈话内容告诉了顾放。
顾放摸着下巴,“这么说的话,郑俊良的母亲很有可能服用了马钱子。”
“还有他的祖母。马钱子也算是一味药材,种植简单,提取方便,如果郑鸿远曾经使用过马钱子,那他教给郑保昌,或者郑保昌偷学都有可能。”
“郑家父子真是杀人不眨眼,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放过。……我刚才重新审讯了马文明,马文明说郑保昌养了一批打手,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怀疑陶二林就是被打手处理掉的。”
“你还记得我们在黑市上,那些摊贩看到郑俊良兄妹的反应吗,你说有没有可能郑保昌就是黑市幕后的老板。他好赌,利用马文明开了地下赌场,又养打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生意人,说不定昌宝房产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已经上报给了张局,张局正在跟省厅汇报,针对郑保昌的事情,拿出专门的方案。不过,郑保昌能平安地走到今天,后面一定有人支持,我怕此举会打扫惊蛇。”顾放本不想将郑保昌的事情上报,可是郑保昌毕竟是南阜市的地产大亨,若他被捕,牵扯甚广。
张长明也一直在暗中关註,若他一意孤行,可能会像杜震海一样躺在医院裏。他不怕死,可他怕事情还没有查出来,他就死了,留下一帮恶人没人收拾,目前只能小心周旋。
沈星言:“张局怎么说?”
“他说先当一般杀人案处理,按照程序办事。如果郑保昌的手真的不干凈,谁也保不了他。”
“郑保昌喜欢赌,我不相信他只有马文明一家地下赌场,一定还会有别家。”
“我已经叫人去暗查了,还有黑市,马文明既然能在黑市买到木仓和致幻剂,那么黑市上卖的肯定不止这些。”
“不如今晚我们再去趟黑市。”
顾放正有此意,“下班后准备下,晚上十点出发。”
……
两个人行动比五个人行动方便多了,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顾放没有穿黑无常的衣服,而是穿了牛仔裤马丁靴,上身是皮夹克,白衬衫,戴了一个黑色面具,露出坚毅的下巴。
沈星言则穿了一套连身牛仔服,腰间一条黑色皮带,戴了红色的狐貍面具。
一开始的摊贩依然是卖瓷器古玩的,再往裏走,则是一些古籍之类,到了黑市的后半段,大多是一个人坐在桌前,有的甚至只有一把椅子,旁边立上一个招牌,其中一个竟然写着包打听。
沈星言乐了,“给这拍电视剧呢,还包打听,我倒想看看他能打听到什么。”
顾放也跟着乐,跟在她身后。
沈星言问那人,“你的消息怎么打听?”
那人穿一套唐装,摇着黑色的扇子,“一条消息五百块。”
“这么贵?!是真的吗?”
隐藏在面具下的人切一声,“我若是给你假消息,我这块招牌在黑市还能立得起来?!你以为黑色是什么地方,要想在这裏立足,没点真东西,谁赶来。”
沈星言咬牙,“好,五百就五百,我想知道……”
顾放拦住沈星言,“你倒是出手大方,你有那么多钱吗?咱不问了。”他抓住沈星言的手腕,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