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虽然诧异这么年轻一个人直呼顾云朗的名字,还是答了,“先生的病情加重,去医院了。”
“什么时候去的?在哪家医院?”
“昨天晚上,第一人民医院。”
顾放转身就走,佣人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嘀咕,这人到底是谁啊。
顾放在护士臺打听顾云朗住在哪间病房,得到的答案是在icu,他不禁楞了楞。前几天顾云朗还在家裏,怎么突然会恶化成这样。
顾放先去找了顾云朗的主治医生,医生给的说法是顾云朗情绪波动太大,急火攻心,吐了血。
他又询问给顾云朗看病的蔡医生是否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主治医生摇头,表示不认识什么蔡医生。
顾放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直奔icu病房,却在病房外看到了杨水芹母子。
杨水芹的脸上丝毫不见悲伤,只有无尽的野心和掩饰不住的欣喜,“小祯,你爸这个样子肯定不会醒来了,你趁着这个机会到公司裏掌握实权,千万不能被顾放给抢了先。”
顾祯却透过病房,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顾云朗。顾云朗浑身插满管子,机器时不时地响一下,闻言转过头来。他的脸上同样没有悲伤,“我怕那些股东不同意。”
面前的顾祯再也不是那个一脸无害的年轻人,他眼睛裏的狂热比杨水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水芹冷笑,“不用管那些老头子,顾氏是你爸爸的,又不是他们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封锁你爸爸病重的消息,不让顾放回来。对了,那个姓蔡的呢?他老是撺掇你爸换肺,要不是他,你爸早就把顾氏给了你了,这个人不能再让他出现。”
“放心吧,我已经叫人去查了,一旦查到消息,就……”顾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水芹的眼皮一跳,握住了他的手,“你可别乱来。”
“你放心,我一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那是条人命,万一查出来,你会坐牢的。”
顾祯嘲讽地笑了几声,低着头,欺近杨水芹,紧紧盯住她的眼睛,“妈,这话您就甭跟我说了,李秀英的儿子都当了警察了,您还不是平安无事。”
顾放的心裏咚一声,呼吸急促。他掐住大腿,竭力控制住自己,他怕他头脑发热,上去质问杨水芹。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逝,没想到竟然跟杨水芹有关。
枉他身为警察,竟然连母亲的死都没有察觉出异常。
杨水芹的脸色大变,“混账!”她扬手给了顾祯一巴掌,“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
顾祯捂着脸,眼睛裏的嘲讽不但没有减去,反而更浓,“爸爸的病情这几天明明控制住了,昨天晚上却突然加重,您可别告诉我,这件事跟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用。”
杨水芹的脸顿时惨白,声音压低,咬牙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顾云朗要是真的换肺,他至少得再多活十年,到那时,如果他跟顾放的关系缓和,顾放回来执掌顾氏,还有你的份?!
顾放如此恨我们,以后还会有我们母子的活路吗?!”杨水芹红了眼眶,恨铁不成钢,“你但凡有顾放一半的能耐,我也不会做出那种事!”她扯住顾祯的衣袖,“你赶紧跟我去顾氏,有了实权,就算顾放回来,顾氏也是我们的。”
顾祯知道自己比不过顾放,可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点出来又是一回事。他原以为只有顾云朗会这样看他,原来他的亲生母亲竟也是这种看法。心中冷笑,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的。
顾放看他们走远,黑着脸走到icu病房前。顾云朗的脸色灰败,胸口微弱的起伏,双眼紧紧闭着,不知道何时能醒来。
顾氏?!顾放冷笑,他才不会放在眼裏,他要的是血债血偿!
顾放也离开了,他去培训的地方接沈星言,要趁着杨水芹和顾祯去顾氏,找到杨水芹害顾云朗的证据。
顾家的佣人见顾放去而覆返很是诧异,“你到底是谁?这是私人宅院,外人禁止入内!”
沈星言好笑,指着顾放,“他是你们家的大少爷,你连谁给你发工资都不认识啊。”
佣人上下打量顾放,“我不认识他,我要问问太太。”她要去打电话,顾放按住电话,眼神如刀,“看来顾云朗平常待你们太好了,我回自己家还要经过那个女人的允许?!”
佣人接触到他的视线,心裏抖了抖,“我刚来,不知道情况。”
“雪姨呢?”
沈星言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佣人道:“雪姨年纪大了,太太让她回去了,我就是来接替雪姨的。”
看来上次他回来,说什么让阿姨暂时回家,原来是存了辞退她的心思,“你是杨水芹找来的?”
他直呼杨水芹的名字,佣人有些反感,只点了点头。
顾放明白了,杨水芹把佣人替换成了自己人,是为了以后方便掌管顾家。
他看向沈星言,沈星言自然也想到了,她对佣人说:“你们家大少爷刚回京市,听说顾先生生病了,特意回来照顾的,收拾些东西就走。你要是不相信她的身份,呵呵,也就别干了,趁早收拾东西走人。”
佣人吃了一惊,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工资高,待遇好,要是被辞了,去哪裏找这么好的工作。既然人家信誓旦旦地说是顾家人,那她就不阻拦了,反正她就是个打工的,要是太太怪罪下来,就说他们硬闯的。
顾放和沈星言上了二楼,沈星言道:“看来你这后母是想抹去你在顾家的痕迹,这才几天,就换掉了以前的佣人,起用了新人,你再不回来,顾家就真是杨水芹母子的了。”
“我虽不想争家产,可顾氏是顾云朗一手创办起来的,不能毁在他们母子手裏。先让他们折腾,等我查明顾云朗病重和我妈死亡的真相,我再收拾他们。”
“顾云朗尚且好说,只要治疗得当,还有醒来的一天。可是阿姨的事,时间太久了,尸体又被火化,要查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要查,我不能让我妈死的不明不白。”
两人说着进了顾云朗的卧室,卧室很大,都赶上普通人家的一套房子了。房间裏收拾的整齐干凈,就连窗帘的褶皱都一样。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臺灯,两本书,床很大,被子是很淡很淡的蓝色。
顾放和沈星言戴上手套,分别从床头柜和床上查起。
床头柜裏放着治疗肺病的药物,沈星言打开分别倒了一颗到掌心,用证物袋收好。
顾放则掀开了被子,他记得医生说顾云朗病情恶化,导致吐血,床上却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看来是处理过了。
顾放:“你在这裏,我去找那个佣人,问她点事。”
佣人在打扫客厅的卫生,跪在地上擦电视柜上的灰尘。
顾放走到她跟前,“我爸吐血的床单呢?”
佣人一怔,“太太说沾血的东西不吉利,扔掉了。”
“扔去哪儿了?”
“当然是垃圾桶啊。”
顾放突然想起放在别墅外的垃圾桶,垃圾每天会有固定的人处理,他急忙朝外跑去,希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