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姑娘回来了,带他们到会议室,说展维义有客人,让他们稍等,马上就来。
随后端了茶水过来,她放茶水的动作越发明显,更像是个皮影人。
待她出去,江胜宇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怎么觉得这么瘆得慌。”
邱明低低地嗯了声。
江胜宇:“连小邱都感觉到瘆人,那确实瘆人。”
门被推开,展维义进来了。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衣,头发精心地梳在脑后,长得很帅气,气质沈稳。魏孝全跟他比,在外形上确实输了。
他走路倒是正常,很客气地笑道:“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助警察同志的。”
顾放也跟着笑起来,“你们学会看起来挺正规的。”
“我们有正式的批文,我也在用心经营,每年都会去学校裏演讲。我们的会员很多是从学校裏发展来的,年轻人才是将来大力发展皮影事业的支柱。”
“展会长的精神令人钦佩,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会员?”
“有一百多人,每年我们还会组织会员到其他省市交流学习。”
“最近的一次交流学习是什么时候?”
“我们前些日子去了海市,跟当地的学会展示了我们制作的皮影,还演了好几场皮影戏。”
“听说你们去年去了南阜市。”
展维义轻笑,“是的,认识了当地很多老艺术家。”
“去的人裏面有一个人叫杨盼,你还记得吗?”
展维义顿了下,“抱歉,人太多,我不大记得。”
顾放:“你的学员都是你演讲发展来的,不会都不记得名字吧?”
“我只记得一些表现出色的,有的人就是来混个名额,交流学习露下脸,平常也不来学会。要不这样,我让人查一下。”他站起身,打开门,对着刚才的前臺道:“小王,把去年去南阜市交流学习的名单给我。”
过了会儿,名单拿过来,展维义扫了眼,递给顾放,“您看。”
杨盼的名字赫然在列。
顾放指给他看,展维义蹙着眉沈思,恍然大悟,道:“哦,是她啊,刚毕业的小姑娘,挺年轻的,对皮影特别痴迷。”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真不记得了。”展维义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是吗?展会长,我劝你想好了再回答,录假口供可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顾放提醒他。
展维义笑笑,“我没有说谎啊,我说的是真话。”
“杨盼死了你知道吗?”
展维义的手一抖,水险些撒了,“你说什么?”
“我说她死了。”顾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被人剥去了皮。”
“啊?!”展维义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
顾放冷笑,“展维义,我最后再说一次,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们。若是被我们查出来,你有半丝隐瞒,什么后果我想你比我清楚。”
“可是我跟杨盼真的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展维义紧紧捏着水杯,指节泛白。
顾放见他依然是这套说辞,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这份名单我拿走了。”
“您请便,慢走。”
展维义送他们到门口,神情有些恍惚。
沈星言突然道:“展会长,能送一个皮影给我吗?”
“当然可以,小王,你去拿一套皮影出来。”
前臺捧着一个长条的盒子出来,放到沈星言手上,沈星言道谢,又说:“我记得皮影好像是用驴皮还是什么制作的。”
展维义的身体一抖,“啊,是的,驴皮……牛皮和羊皮也可以。”
“你们的皮影是用什么做的?”
“我们的?我们用的牛皮。”
“有什么不同吗?”
“其实都差不多,只不过牛皮和驴皮的质地更好,坚固,透明性好。”
“展会长什么时候有演讲?我也想去听听,多了解一下郭嘉的非物质遗产。”
“不够凑巧,我刚演讲过一场,最近没有计划。”
“那真是不巧,可惜了。谢谢展会长送的皮影,我们就不打扰了。”
一行人离开学会,上车后,顾放道:“魏孝全说展维义和杨盼关系暧昧,而展维义却说不记得杨盼,两个人必然有一个在说谎。”
江胜宇道:“我看展维义有问题,提到杨盼他的神情就有些不一样,明显有事情瞒着我们。”
顾放问副驾驶的沈星言,“你怎么看?”
沈星言摆弄着皮影,“你发现没有,展维义的右手无名指有一圈的皮肤特别白,那是戴戒指的地方。”
“你是说他结婚了?”江胜宇诧异。
“已婚或者刚离婚不久的男人,年轻的女会员……”沈星言的话锋突然一转,“我在前臺看到展维义在1月23号有一场演讲,演讲地点在慧明大学。”沈星言看向顾放,“我们要去听一听吗?”
顾放勾起唇角,笑得有几分邪魅,“做为初来蓉城的客人,咱们不给展会长捧场,是不是说不过去。”
江胜宇大笑,“小沈,你的眼睛够尖的啊。”
“做法医嘛,总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江胜宇竖起大拇指,“怪不得祁家宝叫你沈姐,要不是我怕我的老脸没地方搁,我也想你叫一声沈姐。”
沈星言瞥他一眼,“你还是叫我小沈吧,你叫我沈姐,我得老成什么样啊。”
江胜宇哈哈大笑,顾放也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沈星言把玩的皮影上,目光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