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收藏,萧栋梁更倾向于这种说法。
萧栋梁截取了池彧的图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带上邓宇,驱车赶往美术馆。
美术馆裏又开始装修了,建筑工人们都很自觉的不去发现尸体的地方,那裏就像被隔绝了,特别的安静。萧栋梁再次走了过去,向日葵雕零了,花瓣掉在楠木小桌上。
沙发上的靠枕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曾经放尸体的地方空空的。萧栋梁走过去,拿走靠枕,摸沙发靠背的缝隙,摸到了一张纸。他的眉心一动,拿了出来。
邓宇瞪大眼睛,这也行?
萧栋梁打开纸条,用很幼稚的字体写着:哈哈被你发现了你猜下个会是谁,没有标点符号。
萧栋梁把纸条给了邓宇,邓宇用证物袋装起来,担忧道:“他/她还要再杀人,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去找潘鼎。”
潘鼎在看过现场的施工进度后,回了家。他家住在青藤佳苑,是个中高檔小区。小区裏的绿化做的非常好,草坪修剪的很整齐,花开的很艷。
潘鼎住在顶跃,一百多平,一个人住,显得过于空旷了。
萧栋梁一进去,就开门见山地道:“池彧是画画收藏爱好者,并且拍了好几幅新秀的话,你在这一行混,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潘鼎一脸不屑,“他一个落魄的画家冒充画画收藏爱好者,到处招摇撞骗,有什么可讲的。”
“你和他有过节?”
潘鼎扭头,生硬地道:“没有。”
“潘鼎,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知道的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若是抓不到凶手,他/她还会继续杀人的。”
潘鼎深吸口气,“他不叫池彧,他叫葛磊。跟我是大学同学,我们都是画画专业的学生。他的画性格鲜明,很得老师喜欢。老师曾经说,池彧将来可能会震惊画画界。
他也以此自诩,觉得自己不一样了,谁都不放在眼裏,人也越来越骄傲。当大家都在画室裏练习的时候,他跑去约会,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就这样混到了大四。
毕业的时候,他才发觉,原来所谓的震惊画画界,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泡影。他的画根本不值一文,就连画展都开不了。他荒废了四年,除了画画又什么都不会,生活越来越落魄。”
“那他又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池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最先听说池彧的名字是在深市的拍卖会上,他以一百万的价格拍下一幅新秀的作品,并说了一句名言——今日的新秀就是来年的巨星。大家都猜测,他拍下画作,只是为了日后待价而沽。
可是至今从未听说过他出手卖过哪幅画,慢慢的,大家都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收藏画,并且以在拍卖会上见到他为相互吹捧的谈资。他也似乎为了配合大众,给自己弄了一身标志,每次都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的领结。”
“可是在你的美术馆裏,他并没有拍下任何画作。”
“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觉得我身上有一股铜臭味,故意恶心恶心我也有可能。”谈起葛磊,潘鼎就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萧栋梁摇头,“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你知道他住在哪裏吗?”
“不知道,他已经不跟我们这些所谓的同学联系了。”
“有他的照片吗?”
潘鼎翻出来了当年的毕业照,葛磊站在倒数第二排的最左边,留着长发,头发几乎盖住了眼睛,脸颊无肉,下巴很尖。穿着条纹polo衫,左手插在裤兜裏,看起来有几分倨傲。
萧栋梁盯着他塌下去的鼻梁和尖尖的下巴,脸色越来越沈。邓宇从他手裏拿过照片,嘴巴微张,他看向萧栋梁,“这个……”
萧栋梁点点头,“出现在拍卖会现场的人不是葛磊!”
“什么?!不可能!”潘鼎诧异。
萧栋梁猛然看向他,“你跟他打过照面?”
潘鼎顿了下,“……没有。”
“既然没有,你如何肯定是他。就算他看不起你们这帮同学,也不至于在拍卖会上落你的面子,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如果不是他,那他人呢?这个人顶替他又是为了什么?啊,难道他……”潘鼎的后背上瞬间冒出冷汗,“葛磊该不会已经……”
“我们必须找到他的人!”萧栋梁转身朝外走,“照片先借我用。”
有人名,有照片,又有曾经就读的大学,很快找到了葛磊。资料显示,他在四年前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拥有庄园,酒窖,别墅。
他最近一次的活动是在6月6日到了南阜市,入驻了本市唯一一个五星级酒店。
萧栋梁立刻带人前往,前臺的工作人员以尊重客人的隐私为由,不肯透露葛磊住在哪个房间。
萧栋梁黑了脸,“若是因为你的阻拦导致葛磊有了危险,你承担的起吗。”
前臺犯难,找来经理,经理害怕客人出事,亲自带他们去了1801号房。
经理先敲了敲门,“葛先生,您在吗?”
见没有反应,经理刷了卡,门应声开了。房间裏没有开灯,拉着窗帘,很黑,隐约能看出是一间套房。
萧栋梁侧耳听了听,打开了灯。客厅的地上放着行李箱,行李箱打开了,裏面的东西乱七八糟。靠枕胡乱地扔在沙发上,一个黑色的钱夹子开着口,扔在地上。
经理见到这样的场景,惊讶地张了张嘴。
萧栋梁示意他别动,快速穿上鞋套,戴上手套,“联系痕检科。”他进到卧室,人顿住了,“叫法医一起过来!”
邓宇怔了下,快速走了过去,只见卧室的床上坐着个人,戴着圆礼帽,礼帽压住了半张脸。嘴上叼着一个烟斗,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黑领结。下半身盖在被子裏,左手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右手拿着一支铅笔。
红艷艷的玫瑰花瓣洒满了整张床,就像一滴滴的血。墻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梵高的星空,桌上的花瓶裏放着白色的雏菊。
萧栋梁走过去,拿起花瓶,一张纸折迭的放在那裏。他拿起来,依然是幼稚的字体:哈哈又被你找到了真棒还有哦,依然没有标点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