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之殇vs贩卖儿童案(七)
沈星言和钱婆子一起坐在中巴车上,
车上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昏昏欲睡。
沈星言低声问:“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越开越远,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起来。不时有人在路边拦车,
上来后,找个位置一坐,
就闭上眼睛养神。
司机师傅喊:“有下车的提前讲一声,
没人下就不停了。”
路上没有站牌,村子也没有标识,
不知道车子要开去哪裏。沈星言的手伸进包裏,摸到电棍,
心裏安定了几分。
突然有人叫了声师傅下车,司机停车,那人拎着包走了下去。
钱婆子合着眼睛,
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
“别急,
还没有到。”
“我饿了,
早上就喝了碗粥。”
钱婆子嗤一声,“等你通过考验,
想吃什么都有。”
沈星言立刻高兴起来,
“婶子你得帮我。”
“放心,你是我介绍的,
你要是通不过考验,
我钱婆子的脸也没地方搁啊。”
又过了十几分钟,
钱婆子睁开了眼睛,
“师傅,
前面的路口停车。”她从车顶的架子上拿下包,走到前门。沈星言在后面跟着,
一辆白色的车子开了过去,沈星言看了眼,又把目光移到钱婆子身上。
下了车,钱婆子在前面带路,路边的杨树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土路上每走一步都会带起灰尘。
一个村子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靠近村口的房子看起来有些破旧,有的房顶还用塑料布盖着,大概是房子漏水,没钱修补。
钱婆子轻车熟路,在村子裏七拐八拐的,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这户人家连院墻都没有,只用一些破烂木头围了一下。院子中间放着一个石磨碾子,一头小毛驴拴在旁边的歪脖树上。
钱婆子径直进了院,喊道:“有人在家吗?”
“在呢。”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男人穿着汗衫,汗衫松松垮垮的,料子被洗的很薄。男人的脸膛有点黑,带着几分憨厚,“是钱婶子吗?”
“是我。”
“进屋吧。”
房间裏很灰暗,堂屋放着木质的椅子和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
裏屋,一个女人半坐半躺着,头上包着毛巾,怀裏抱着一个小婴儿。
沈星言见状,心裏咯噔一下,隐约明白了所谓的考验是什么。
男人道:“刚吃了睡着了。”
钱婆子爬上炕,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是个美人胚子。”
女人闻言流下两行清泪,“真的要卖了?”女人去看丈夫,男人咬了咬牙,“卖,不卖怎么生,老陈家不能在我这裏绝后啊。”
“可是……”
“你就当她一生下来就死了。”
女人哭起来,到底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比男人要有感情。
钱婆子喜滋滋的,从随身带的包裏拿出一个手绢,手绢裏包着钱,“这是一千块钱,当初说好了的。拿着钱好好养身子,养好了再生儿子。”
男人从妻子怀裏抱过女儿,亲了亲额头,塞到钱婆子怀裏。颤着手拿走钱,转过身去,痛声道:“你们走吧!”
沈星言目瞪口呆,这就把刚出生的女儿卖了?!
钱婆子转身就走,看沈星言还楞着,踢了她一脚,“干什么呢?!走啊!”
沈星言看了那对父母一眼,男人背对着他们,身体紧绷。女人呜咽着,半伸着手,似是想要抱回来。
她轻轻一嘆,跟着钱婆子出来,“这就行了?”
“不然呢,还想留下吃饭。”
“他们……”
“别废话了,赶紧走!”钱婆子走的很快,小女孩在她怀裏睡的很安稳,小小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亲生父母卖了。
到了大路上,钱婆子把孩子塞到沈星言怀裏,“你抱着。”
沈星言哪裏抱过孩子,就觉得软软的一团,不知道从哪裏使劲,浑身紧绷,“咱们这就走了?”
“不然呢?”
“这孩子?”
“用不着你操心,你只管跟着我就行。”
沈星言皱眉看着怀裏睡的香甜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白白嫩嫩,眼睫毛如小刷子一样,又密又长,小嘴红嘟嘟的,鼻翼偶尔翕动一下,看得她的心都要化了,她的父母如何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