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教仁正在等她,按照她的描述,画了住持的画像。沈星言把画像收好,又急匆匆赶回庙前街。
顾放已经回来了,正在烧饭,江旭尧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他和吕三彩的相处。这些日子他已经取得了吕三彩的信任,三彩一点点的透露着家裏的情况。
原来吕胜的老婆有羊癫疯,三五不时的会发作。可是家裏穷,买不起药,只能让她自己忍过去。
沈星言进来刚好听到,“严重的羊癫疯是不能生孩子的。”她看向顾放,“你是怀疑……”
顾放点头,沈星言想起吕三彩的长相,心裏了然。
江旭尧看着他们,不屑的道:“又打哑谜。”
顾放摸摸他的头,“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沈星言把画像拿给顾放,“就是这个人。”顾放看到画像,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他?!”
“你认识他?”
“有一年我到信城派出所查命案见过他,他那时候在所裏当辅警。他说他很想当警察,考了几次都没有考上就放弃了。
所长说他很刻苦,自学了很多,对命案也有自己的见解。怪不得这些人无论怎么审讯都不开口,他了解审讯的过程,知道我们的套路,他只要稍加培训,再洗脑,他们就会成为一块铁板。
只是我不明白,好好的一个辅警怎么会走上这条路。画像得拿回市局,让邱明去查。”
……
市局裏正一团乱,江夏的父母来了,见到停尸房裏的女儿哭得天昏地暗。
萧栋梁一边派人安抚,一边听方向的汇报。死者是一名拾荒老人,精神有点问题,经常在南大桥一带活动,南大桥离发现尸体的建筑物开车十几分钟的车程。
安信拿过来了尸检报告,老人的死因确定为一氧化碳中毒。死前曾经吃过牛肉、番茄等物,死亡时间在饭后的半个小时左右。
老人死前曾经做过彻底的清洁,剐干凈了身上除了头发之外所有的毛发,包括阴.毛。身上的衣服却是旧的,不过穿之前清洗过,还残留着肥皂的香味。
“葛磊死前滴水未进,甚至出现了脱水现象,而他却吃饱喝足。都是杀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没人回答,因为大家也不明白,萧栋梁继续道:“葛磊的账户有变动吗?”
“没有,凶手的目的似乎只是杀人。不过,我们根据你的意思,重新勘验了1801号房,发现浴缸裏有残留的皮屑和毛发,交给法医化验后,发现这些皮屑是属于葛磊的。
葛磊曾经被绑在衣柜裏,怎么又会到浴缸裏?酒店的工作人员说,自从客人打电话说不准做清洁后,就再也没有人去过1801号房,不可能存在藏匿的可能。”
萧栋梁苦笑,“也许真被顾放说中了,江夏和葛磊不一定哪个先死。”
“什么意思?”
“意思是葛磊的尸体有可能经过冰冻,鲍法医也说过,葛磊的尸体有奇怪的地方,内臟的腐烂程度和尸体表面呈现出来的变化不相符,也许就是经过冰冻的原因。”
“为什么?直接杀了葛磊就好,为什么还要冰冻?”
“也许发生了始料未及的事情,凶手不得不杀了他。”
方向抓抓脑袋,“怎么越来越覆杂了?”
萧栋梁盯着虚无的空间,“你把所有的资料整理给我。”
方向顿了下,赶紧去忙。
萧栋梁晃晃悠悠地去了二支队,邱明刚在内部系统裏查到那命辅警名叫徐来福,在93年因为玩忽职守被开除。他立即联系了信城派出所,那边很快传真过来了徐来福的资料。
徐来福,男,32岁,91年3月进入信城派出所当辅警,在职期间一直表现优异,曾参与过几桩大案,得到过表彰。
可惜在93年10月,值班期间接到一宗人口失踪电话,没有及时上报,导致失踪人口死亡,被派出所开除。
之后,徐来福一直靠打零工为生,94年的9月份突然失踪,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邱明准备把消息同步给顾放,突然发现萧栋梁坐在办公桌上。
邱明:“萧队长有事?”
萧栋梁摆上自以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要去找顾队长?”
邱明:?
萧栋梁:“听说他们办案子办的特别辛苦,连饭都吃不上,啧啧,太可怜了……”
“你到底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慰问下。”
慰问?当他傻啊,“我替顾队谢谢萧队的关心。”
“那不成,我得当面慰问,才能表达诚意。”
邱明盯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慰问啊。”萧栋梁耸耸肩,一双眼睛无辜的跟小兔子似得。
邱明:我信了你的鬼!
他绕过他去打电话,萧栋梁盯着他的背影,朝桌上的资料瞄了几眼。
是夜,一辆摩托车朝城西开去,车子开的很快,发动机嗡嗡地。车上的男人戴着全包的头盔,穿着黑色的皮衣。摩托车灯在黑夜裏,滑出一道道弧线。
车子进了庙前街村,发动机立时引起狗叫,声音此起彼伏。在一处民房前停下,熄了火。男人支好摩托车,摘下头盔。他看着破旧的木门,拿起头盔,咣咣咣的砸。
“谁呀!”一声暴怒从裏面传来。
“我!你tmd拐走了我妹妹,以为跑到这裏我就找不到你了!赶紧给老子开门!”
房间裏的灯亮了,顾放骂骂咧咧的出来,“谁拐你妹妹了,她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两人说话声音太大,有好事的已经打开了灯,走到院裏看热闹。隔了两户人家的吕胜,最先露出了脑袋,一副看戏的表情。
“胡说八道!你除了长了一张能看的脸还有什么!家裏穷的叮当响!”萧栋梁推开顾放,拎着头盔往裏走,“言言,跟我回去,爸妈想你了!”
屋子裏的沈星言嘴角直抽抽,这又是唱哪出。
顾放扫了眼门口的摩托车,又回身看到萧栋梁那一身风.骚的皮衣皮裤,太阳穴止不住的跳。
萧栋梁对着他喊:“把老子的摩托车推进来!”
顾放瞪他一眼,去推车,看到走出来看热闹的人,道:“没事没事,我大舅哥来了。”推进去就锁上了门。
好事的人满脸失望,耷拉着脑袋回去了。
顾放跑到屋内,沈星言坐在堂屋裏,睡眼惺忪。
江旭尧从卧室裏探出一颗脑袋,上下打量萧栋梁。
顾放去摁他的头,“睡觉,没你的事。”江旭尧撇嘴,又瞒着他。顾放顺手把卧室门关上,拎了个小凳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什么事啊,萧队长。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
“就是。”沈星言掩口打了个大哈欠,“我明天还得早起。”
“这不是知道你们执行任务辛苦,特意来慰问的。”他把一兜子吃的放到地上。
顾放看都不看,“少来这套!有事说事!”
萧栋梁嘿嘿笑了几声,从怀裏拿出一沓卷宗,“沈法医给看看。”
顾放冷笑,萧栋梁瞪他一眼,“你笑什么,又不是来找你!”
“我笑萧队长也有求人的一天。”
“说得好像你没有求过似得。”萧栋梁翻白眼,“你还不是一样需要沈法医指点。”
顾放瞧了眼沈星言,后者正皱眉盯着卷宗,他伸手拿走,“明天有重要任务,执行完了再看,费神!”
萧栋梁:!!!
“顾放,你丫别太过分!凭什么只帮你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