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国槐招供的很痛快,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本想着回到莱通,可他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只好提前下了车,想找个地方悄悄死了,却被警方抓获。
他说郑鸿远和赵怀德都是他杀的,这些年他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本来想带着这些仇恨进入坟墓。可是他突然在电视上看到了郑保昌,他知道他,他跟自己一般大,当年他们都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如今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郑保昌成了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过得奢华的生活,而他却得了尿毒癥,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只能等死。
他突然不甘心了,当年的事成了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他要拔下来。于是他来到了南阜,这个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郑鸿远的住处很好打听,郑保昌实在太高调了,随便问问就找到了郑鸿远。他天天到郑鸿远住的别墅溜达,记住了监控的位置,寻思着怎么把郑鸿远叫出来。
也是巧合,他无意在保安处知道了郑鸿远的电话,他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不然就把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郑鸿远很爱惜羽毛,他虽然退下来了,可他还有儿子,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儿子。他按照约定的地方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屋子,那处屋子便是当年杜国槐的家。
南阜市重新做了规划,这一块将建商业中心,将所有的住户都迁了出去,而承建商业中心的建筑公司正是郑保昌的。
杜国槐把郑鸿远叫到这裏,就是为了让他想起从前,想起他当初是怎么对待杜家的。
郑鸿远一进去,就着了道,被杜国槐从背后袭击,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被绑了起来。
郑鸿远一眼就认出了杜国槐,他害怕了,他求杜国槐放了他,“我当年也是逼不得已,不然我就要坐牢。”
“你放p!你都是为了你自己!你见我姐姐长得漂亮,就逼她跟了你,她不愿意,你就强了她!事后还要她给你做证!你就是个禽.兽!
我们明明是烈士家庭,你却说我父亲通敌叛国,要剥夺我家的烈士称号!还要抓我妈去批.斗,你就是个颠倒黑白的小人!
我姐姐为了我和妈,才不得不从了你!大革命结束后,你又强迫我姐姐给你做证,说你在保护烈士家属!郑鸿远,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不要脸的人吗!我呸!”杜国槐在郑鸿远脸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对馨馨是真心的,我真的喜欢她,为了她,我甚至可以离婚,是你妈不同意!”
“胡说八道!我姐姐那么好,长得那么漂亮,怎么能嫁给你这种禽.兽!你比她大十几岁,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就是个骗子,你骗我姐姐!要不是你,我姐姐就不会死,我妈也不会死,她们就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世上!”杜国槐说到动情处,哭了起来。
郑鸿远软声道:“国槐,当年我找过你,可是你不见了,我真的想照顾你。”
“你少猫哭耗子了!我才不信!你当了大官,你儿子成了有钱人,你还会想想着我们?!你巴不得我们都死干凈了,好没有人能记得当年的事!郑鸿远,你的事,瞒不了!”
杜国槐为了发洩心中的怨恨,对郑鸿远拳打脚踢。将他囚禁两天后,杀了他,又在晚上,偷着将尸体运回别墅,吊在了门上。
他知道当年的事,还有别人参与。他们知道郑鸿远的所作所为,却包庇他,他们跟郑鸿远一样是禽兽,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将郑鸿远的尸体吊起来后,他突然想进到别墅裏看看,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大,装修的这么豪华的房子。他穿上郑鸿远的拖鞋,在房间裏转了一圈又一圈,在郑鸿远的床头柜裏发现了郑鸿远等人年轻时的合影,他知道他们,他们就是包庇郑鸿远的人。
他很后悔杀早了郑鸿远,还要去查剩下的人。也是老天帮他,他租的房子的一楼,住的竟然就是赵怀德。
他是在杀完郑鸿远后,突然怀念出租房下的早餐店,便绕路过去吃早饭,碰到了来买早餐的赵怀德。他听到有人喊他老赵,他就提起了精神,仔细看过后,发现他竟然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本来想像杀郑鸿远一样,把赵怀德也约出去。可是他的身体不行了,必须尽快解决。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夜裏,他去敲赵怀德的门,假装还住在二楼,撒谎说家裏的马桶漏了,跟赵怀德借工具。
赵怀德竟然毫不怀疑,很热心地去拿工具。
杜国槐就趁这个时候,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了赵怀德的后脑勺。
赵怀德一下子被打懵了,本能地要逃跑。可是杜国槐哪裏肯放过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扎向他的后背。
赵怀德倒在了地上,杜国槐又开始发洩心中的愤恨,对着赵怀德一通殴打。打累了,他才发现赵怀德已经死了。
杜国槐连杀两个人,只觉得心裏痛快。可他的身体也到了强弩之末,他不想死在牢裏,他怀念温暖的莱通,讨厌伤透了心的南阜。于是他在收拾干凈祖屋裏的血迹后,打算乘火车离开南阜。
杜国槐说,自从姐姐和母亲死后,他就不想活了,他早就想去找她们了,这个世界太苦了,他早就撑不下去了。要不是一直放不下以前的事,他在母亲死后就想自杀了。
顾放问,“你姐姐是怎么死的?”
“她是自杀的,她怀了那个畜生的孩子,她不想生下来,就上吊了。我妈知道后,喷了几口鲜血,之后就一直咳血,两个月后也死了。
警官,我不后悔杀了他们,你们也别给我治了,就让我死了吧。”杜国槐完全没了求生的意志。
顾放没有说话,将一张照片放在他的床头,默默离开了病房。他站在走廊尽头,通过窗户朝外看,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他想了母亲,想起她也是在大革命期间去世的。
……
郑鸿远和赵怀德的案子告破,将结果通知了两家人。赵程对结果只是一嘆,佛家讲因果报应,他说这是赵怀德当初种的因,才得到了这样的果。
郑保昌却叫嚣着让杜国槐付出代价,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父亲当年做的有错。
顾放很不想理他的叫嚣,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劝,“郑哥,你冷静点,杜国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就在这几天了,你对一个病人穷追猛打,让媒体知道了不好。再说了,事情闹大了,对郑伯伯的名声百害无一利。”
郑保昌咬着后槽牙,“我爸正是安详天年的时候,竟然被他杀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杜国槐的姐姐可是被郑伯伯强迫的,肚子裏还有他的孩子,如果挖出来验尸,一验一个准。”
郑保昌怔住,是啊,现在科学先进,要是杜国槐要拼个鱼死网破,真要验尸呢,他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可他不行啊,他还有产业呢。
郑保昌拍拍顾放的肩膀,“还是你想的周到,小顾,什么时候过来帮我?”
“郑哥,我现在脱不开身,再过段日子。”
“对了,你有空了劝劝沈法医,我身边就缺你们这样的人才。”
顾放的笑意不达眼底,“一定一定。”
郑保昌一走,顾放就收敛了笑容,他得尽快找到郑保昌的犯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