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荣兴一声好嘞转身就跑,陈果讶异得很,不知道这位武林第一狂剑的剑什么时候藏在了自家后院。
随后他们就看见包荣兴一手提一块黑漆漆沈甸甸东西飞奔而回,陈果看了半晌,觉得有一点熟悉,听见唐柔迟疑地问,“这该不会是……”
包荣兴兴高采烈,“长短宽窄压鸡窝特别合适!”
孙哲平的脸黑了一层。
叶修忍着笑,“是,特别合适。”
陈果觉得自己脑子裏有一锅咸粥在齁着人,一张嘴喉咙裏似噎满了腌过的雪裏蕻,“这……这是……他的剑?”
孙哲平提起其中仿佛有柄有锷的一块,掂了掂,冷哼一声,“是。”
除了苏沐橙还在若无其事微笑,余下人等,连莫凡都睁大了眼。陈果更是瞪得眼睛都要脱窗。繁花血景,血影狂刀,怒血狂涛,多少如魔似幻耸人听闻的大招都出自江湖中人见人惧的葬花,重剑之首,威势上也堪称剑器之王,武林中使剑的哪个不晓得这柄剑,略弱气些的简直要见了就过来叩头。这样一柄剑,虽然折了……
居然就在她后院裏风吹日晒雨淋盖鸡窝。
但孙哲平的表情没她想象的那么介意这种事,只问她要了个包袱,断剑卷起来往背上一束,简单地说:“走。”
叶修想说老孙你怎么化身成了周泽楷,想想还是算了,同魏琛和苏沐橙交代了下,又问陈果要了点银子,陈果真心忍不住想问他们究竟去干什么,苏沐橙看着她忍无可忍重新再忍的表情,终于笑了,“他们去虚空。”
大逢山有鬼踞于虚空,众鬼之主李轩便有逢山鬼泣之名,形影相随的吴羽策号为鬼刻,更是神秘犀利。
陈果很迟疑,“找他们……干什么?”
少女眼神飘远,“虚空双鬼善剑也擅铸剑。天下之盟,孙哲平就算有心帮兴欣夺魁,葬花能否还魂,还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会帮忙吗?”
方锐干脆利落地,“不会。”
陈果跳起来,“那怎么办?!”
“打呀。”
夜有梨花飘落,轻扬而沈静地,拓印在他们飞驰而过的蹄痕上,步步都似招魂的素幡。
孙哲平偶尔想笑,这真是一场奇特的并辔。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身边这家伙同路比肩,还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同一个梦想,十年之前若有人这么跟他讲,张佳乐会笑得多吃三碗饭。
叶修叫他,“老孙。”
“嗯?”
江湖中有俩传闻,一个说逢山鬼泣对鬼刻爱逾性命,死生不渝千金一笑;一个说吴羽策是李轩的禁脔,亦步亦趋杀机暗伏。
他笑瞇瞇地问,“你信哪个?”
孙哲平冷笑,老子哪个都不信。
叶修说我给你讲个事儿。
当年天下之盟,沐橙和哥搭檔,嘿,那真是,纵横当场无人可敌不能直视……
孙哲平打断他,“说重点。”
叶修笑,“好。”
不言不语的武林第一美人,阵前却出奇强硬,悍弓火箭力压虚空双鬼,大破鬼阵,从此被叫成双鬼克星。
孙哲平罕见地讚同了他,“苏妹子真打起来,其实比谁都猛。”
“那老孙你知不知道,擂臺一战沐橙挑了李轩,之后吴羽策想要找她单挑。”
叶修加了点重音,“一对一,不死不决。”
孙哲平愕然看了看他,“后来呢?”
“后来哥当然说不行啊小吴,输输赢赢平常事,年纪轻轻的气性怎这么大,气大伤身气血两亏伤身伤肾闺中不谐啊……”
“闭嘴。”
叶修笑笑,“后来李轩过来打圆场了呗。”
前一场吴羽策对上方锐,被猥琐流大师遛得满场飞,打得辛苦,他又是个硬碰硬的性子,憋着一口心头血拿下那一场,任谁都看得出已然元气大伤,再和李轩展双鬼拍阵对敌,不过靠一股傲气撑着,如何还拼得过既勇且灵的苏沐橙。
手起手落,红莲天舞被按回匣中,苍白如病柳的手指盖住他手腕,李轩的手松松笼着,柔软得似没半点力道,惯常那个温文公子的笑容——虽然半张脸还微微泛着瘀青,他对叶修和苏沐橙侧一下头,“阿策说笑的,苏姑娘承让。”
苏沐橙只是躲在叶修身后笑,场上打得威风淋漓,下了场这姑娘却与人为善得很,自然不肯多事。她也晓得吴羽策看着俊美纤细,实是冰凌般性子宁折不弯,当然巴不得李轩快快拖走他是正经。
孙哲平喃喃道:“我只听说李轩揍了他一顿,差点拗断他手腕以为小戒,虚空鬼主被驳了面子,多少也算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