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坚不可折。”
“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我们哪一个,对不对?”苍白指尖拈起翠瓷小杯,送到唇边时他又打消了主意,“王杰希,你那只眼睛,根本就看不见。”
王杰希看了他一会儿,温和地回答,“在下没有眼疾。”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吴羽策探了下身,把酒杯推还给他,一点碧绿涟漪开在酒液上,漾漾不散,“这裏面有什么,你看得见吗?”
沈默似寒冰粉末,剎那笼罩周身。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回答。”
身后有人带笑地说了句,守门的少女匍匐于地深深为礼,那人绕到吴羽策身后,扶住他椅背,探手取过酒杯一饮而尽,“好酒,就是略淡。”
虚空鬼主照旧穿得像个花花大少,手裏还握着一把胡枝子。
“能窥神鬼又并非什么益事,王掌门何必呢?”
他轻轻擦燃一根胡枝子,抬手掷入身后深不见底黑暗,漫不经心耍乐似的。
“我倒也不知阁下从哪儿知道叶神处附着的那一位,但妄言鬼神之事,怕是要遭报应的呀。”
又是一根银色的胡枝子,他拿到眼前端详了会儿,火花斑驳了面容轮廓,相较吴羽策凄艷眉目,李轩长相平常得堪称寡淡,碎光阴火裏却带着股淡淡杀伐之气。
“鬼神盛宴,布之不易,天下之盟论剑在即,张佳乐一事,虚空不会插手。何况魂魄既然收了,断没轻易归还的道理。”
除非,魂主亲自来讨。
王杰希嘆了口气,“你是故意的吗?”
李轩把一根草绿光色胡枝子抛到桌上,对他微笑,“是啊。”
“王杰希与虚空双鬼,无冤无仇;微草与虚空,无过无犯。”
李轩看了他一眼,直起身轻飘飘地回答。
“你要挟阿策,我不高兴。”
他执起吴羽策苍白指尖,“走吧。”
微草掌门亲口相邀,特意跑来一趟,也够了。
王杰希长身而起,“留步。”
然后他听见李轩的声音,简直比枯井之月还要平静,平静得让吴羽策的脸色都少见地变了变。
“一问之恩,业已满愿,虚空微草,无亏无欠。”
“……除非,魂主亲自来讨?”
李轩笑瞇瞇地点头,“你要张佳乐亲自来讨吗?”
王杰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当年那一问,问的就是他吧。”
他看着吴羽策,吴羽策也看着他,半晌才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若一生所求难遂,所愿不满,又如何初心不改,舍己之能,成人所全?
微草掌门,能答我这一问么?答得出,我便替你施鬼神盛宴,全你所愿。
——舍人抑或舍己,端看阁下是重他还是重你。世间从无两全。就像大逢山容得下两名鬼剑士,虚空鬼主却从来只一人。谁比谁强,谁才是偌大武林第一鬼剑,疑问痛痒焦灼如跗骨之蛆——但,你又何必去问呢?
重他还是重你,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抉择。
“走了阿策。”李轩轻柔拉他一下,对王杰希笑了笑,“我也送掌门大人一句话吧。”
浮生人如枯锁,谁不是在等自己的那一把钥。等不到那个人,实在也很难说自个儿就是魂魄齐全的。所以少了一魂一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看,你不就活得也挺好么?”
阻!
吴羽策瞳孔微弱收缩,红莲天舞出鞘,剑锋已被鞭梢死死缠住。他幽冷眼神裏鲜少有惊异,这次算得上其中之一。李轩与王杰希针锋相对,一个怡然自在,一个淡然端凝,他却始终盯紧了王杰希。
方才那一瞬他抢步上前将李轩护在身后,不假思索拔剑就挡——他几乎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次,红莲天舞出鞘,是为了挡与阻,而非斩与杀。
长鞭裂袖而出,直来直去丝毫不须起势,角度奇绝近乎诡丽,出手就是杀招,鞭尖如刺直指李轩胸膛。一场打已是刻不容缓,顿时也被定了性,吴羽策同李轩目光一撞,已然坚定。
虚空微草,生死之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