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的人吗?肖时钦认为是,至少他看得比自己更重的不是哪个人,而是荣耀本身。故此一代嘉世王朝鼎盛于他掌中,肖时钦半点都不奇怪。至于剩下的那几位,喻文州也好,张新杰也好,自己也好——无牵无挂?
做梦吧。
他回叶修一个微微苦笑,谢了啊,老子代表异种感激你八辈祖宗。
叶修在被黄少天和张佳乐追打的百忙之中向他耸耸肩,客气了客气了……
肖时钦收回目光,对身边不知哪个人淡然道:“打死他算了。”
也就这么一点交情。
所以嘉世告负那日,局外就有人说,后来还在邸报上写,说这样两个人偶尔站在一起,简直也就是兵家双璧。
孙翔把那期邸报撕了个花谢花飞。那时他已经被拎到了轮回,周泽楷是个好人,江波涛是个好人,杜明吴启吕泊远统统都是好人——方明华是个坏人,和叶修一样坏。
他最喜欢的人被和他最讨厌的人相提并论,这武林不会好了。
方明华哭笑不得,私底下同江波涛说:“这小孩儿有病吧。”
他可不是真病了,中了名叫肖时钦的毒,日日沈默,时时悬心——时时,坠在心口的,那一点沈。
肖时钦跨坐在他身上,肩头微微地颤,不知是给他激的还是夤夜风凉。孙翔坐起来抱住他,环着他汗涔涔的背,胡乱摸了件衫子没好歹地给他裹上,这一动下身又是一阵紧窒,逼得他差点射了。肖时钦紧紧含着他,不能自控地发着抖。问都不必问,孙翔就是知道他不会找别人,多久不见了,就算他是肖时钦,被开拓过的身体照样种满欲念的籽实,不触不知,可一问春风就能开出花来。
你想不想我?
你喜不喜欢我?
相传夤夜之时,人心最脆最弱。
肖时钦,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这上下姿势向来入得深而满,他一下下用着力气,顶得肖时钦说不出话,指尖紧紧剜着他肩头,气息都不匀了。说不出也好,孙翔想着,瞇起眼吸了吸鼻子,眼角有点湿——就得这么对他,小事情,干得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才能免得看见他那个笑,任何时候都不改的,云淡风轻的自在,就像离别已惯,就像他们都离开嘉世那天。
肖时钦终于出了声,“混账东西……”他猛地呻吟了一声,“你轻一点儿……”
你这小狼崽子是想弄死我吗?
孙翔还在吸鼻子,委屈得呼呼噜噜,“……我给你偿命。”
肖时钦觉得自己当真要疯了。
他费尽力气才伸直了手指抓住孙翔的脖子,“小混蛋你……”
孙翔突然打了个冷战,而肖时钦也怔住。大男孩肩颈满是汗水,浸湿了一条银红丝线拈了乌丝打出来的络子,络着的是枚小小的金锞子。
笔锭如意,必定如意。
包得进饺子裏的金锞子能有多大,多说不到两钱,戴在颈子上,正是只小巧玲珑的坠儿。
他心裏一阵痉挛似的沈,带同着身体都抽紧了,忍不住闭上眼睛搂紧孙翔的肩,那孩子湿漉漉额头抵在他胸口,听得见细细的咬牙。孙翔拿手臂紧紧勒着他,像要凭一己之力把两个人都勒断气。
他沈默地觉出来,孙翔又哭了。
后来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幸而山洞裏还有个水潭,还能简单抹抹身子,孙翔爬起来又生了一堆火,两个人就乱七八糟顾头不顾尾地搂在一起睡了。孙翔睡得不安稳,一个劲儿往他怀裏钻,长手长脚又毛毛楞楞想勾紧他,分不清他到底是想教肖时钦抱着他,还是他自个儿抱着肖时钦。胡乱折腾着睡到日出,都怀着些不尴不尬的心思想把对方敲醒,结果醒得同时,孙翔就趁酒撒疯,肿着眼睛攥住他衣襟不撒手,“不许走。”
肖时钦披头散发怒不可遏,“小王八蛋,你疯了你。”
三日饮宴这才第一天,你就拐人逃席?堂堂雷霆当主,我回去怎么交代。
孙翔嗓子哑着,嘴还的倒快,“你要是跟了别人我才当王八,不急在这会儿。”
肖时钦恨不得揍他,“……姓孙的你讲讲道理。”
孙翔一边替他顺着头发,一边反驳,“你一派宗主怎么不讲讲道理,我这么喜欢你。”
肖时钦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摸起那只黄金圆筒塞回怀裏,他沈默起身,孙翔也爬起来,跟着他亦步亦趋,突然冒出一句,“你信不信我回去说你强奸我。”
肖时钦简直以为自个儿昨晚睡错了人,惊得回头细细盯他,难得地爆了粗。
“我操,江波涛会信?”
“他说我敢说他就敢信。”
肖时钦彻底无语,“我操你爷爷……”
孙翔看了他一眼,“孙哲平总说他是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