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疼?”
蛊惑人生的鬼魅油然而生。
楚惊鸿咬着的木块落在踏上,
他控制不住的泪水染湿枕头,那块木块被他咬出牙印。对方按住眉骨那只手纤细修长,他好半晌才抬起头,
艰难地看着谢知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难以形容地目光传达:“你不是离开了,
还回来做什么?”
“替你缝伤。”谢知年敛着身上的风霜,他拿着帕子擦拭银针上的鲜血,蹲下身子,
捣鼓着旁边的药粉,
抹在手指上:“我刚刚去捡针了,
吃点点心,伤口就不疼了。”
没有用王爷诸如此类的敬称,打破曾相敬如宾的局势。
楚惊鸿发觉一切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也在做下西洲的梦,
踉跄地撑着手臂,嘴巴裏竟塞进糕点,
梅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咬着木头的牙齿还震震发酸。
不用说,
点心肯定用什么助食的佐料而做,
不然为什会是他几年中吃过最好的点心。
楚惊鸿背后的伤口在烛火下摇晃,
他全部的理智都失去,
只闻着上面淡淡的梅花香而忽略掉青年:“你有什么想要的?”
楚惊鸿承认自己误会谢知年,想要发疯地补偿:“阿年,
你有什么想要的?”
他墨黑色的瞳孔蒙上润光,因为能给谢知年无尽的偏爱,
局限在王府裏的荣华富贵,
其他的他什么都给不了,
这双腿碍住所有事。
谢知年想要的,楚惊鸿给不起,他们两个不是同个世界的人,谢知年想要的位面主神位置。
房间裏是近乎死寂的苍白,他瞧着谢知年波光粼粼的眸子,如同一滴水落进干涩的沙漠,融化在风沙间:“带我多出去走走。”
楚惊鸿扯着嘴角的酸痛:还是不想待在院子裏吗?
谢知年今日一来是为以后送刀的,他低头看着满目狰狞的伤口,意识陷入沈思当中,又认为周身太过于宁静。竟看见楚惊鸿俊美的侧脸浮现出冷漠,些许疼得发急,凹凸出两个小包。
他面色苍白地拉开那层挡住的布料,对方缓缓地锁定眼眸,本能地抓住谢知年的手,难耐地瞇着眼睛,低声开口:“别看。”
当年的噩梦楚惊鸿心有余悸,他不想再次受着嫌弃的目光。
楚惊鸿配得上血衣无常的称号,在心上人面前下不了手,他害怕知道卸下伪装的谢知年的嫌弃,他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煎熬的日子,一方面如喻文佳猜想,他是高傲的人不想让别人见自己骯臟的模样。
自己高傲却诋毁同样高傲的谢知年?
楚惊鸿悔不当初,他握紧谢知年的手,手指泛着冷汗,抬着眼眸望着谢知年:“我背后有条很长的蜈蚣,寻常人看了都丢了魂魄,阿年你记得那样的恐惧,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条伤疤。”
他开口:“别做傻事。”
谢知年手指传来温热的气息,他面色仍然有点苍白,手指按在薄薄的布料上:“原本今天瞒不住你时。”
“你让我替你上药,我就做好完全的准备。”他眉眼还是那样的冷漠。
直直得跌进楚惊鸿的视线裏,他扯着的嗓子卡着石头:“我是嘴上说说,不作数了。”
“你喜欢的东西,本王以此以后都不会动。”
竹院裏的翠竹,楚惊鸿大可以砍掉多余的竹子全部种上红杏,但他没有砍掉翠玉,反而在墻的角落偷偷重伤。他承认自己有杀江歧远的心,他了解谢知年真变心,人是他杀不过来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叫人去教坊司赎江岐远的理由。
楚惊鸿想把江歧远关在院子裏,谢知年喜欢那人,他就把那人留在身边,前提是两人不能见面,他无非想用江歧远的性命做把柄,威胁谢知年永远陪着他,理智大过于情感。
他确定真爱后,挺好哄回来的。
谢知年没心思去理楚惊鸿的心,他将挺好哄归咎于愚蠢,他继续公事公办地想拉开布料,拿着擦拭好的真:“我既然来看你,就不会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