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送到这裏吧。”
陆星洲冲着李健虚弱一笑,
他眼裏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凄凉,身形勉强站定在阶梯间,轻轻转动把手,
五年堆起的城府消失,
决然推开破旧的铁门:“我独自一个人进去就行。”
灰尘潜入陆星洲鼻尖,
裏面开始发酸:这是他五年不敢踏入这伤心地,就担心自己会一口气下不来而身亡,而如日中天的基地已不需要他,
终于没后顾之忧来到这裏,
他心裏多的是喜悦。
“领主!”李健急忙喊出声,
他看着陆星洲即将消失在夜裏的背影,于心不忍地开口:“你能不能要属下再送你一程?”
李健与陆星洲并肩作战多年,早就把陆星洲当作战友来看待,
他理解陆星洲为谢知年茶饭不思,
可到告别的时候,心裏出现强烈的不舍:“我搀扶着你进去吧,
你的腿不是不方便?我把你送到宋二公子的墓碑前,
就立刻离开。”
唯一的请求诉说着李健的满腔真心:“不必了。”
“我自己杵着拐杖进去。”陆星洲拒绝李健的好意,
他沧桑地摇着头,
就几步路而已,
他却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搭进去:“你回去吧,
等明天早上来找我,这段路只有我能走。”
还有明天吗?他和陆星洲还有明天吗?
李健忍着心裏面的不舍得,
他知道陆星洲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而陆星洲离开人世,
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几乎是颤抖着捏紧拳头,
风干的眼泪挂在海棠林前:“那领主万事小心。”
“我在门外等你,
天一亮我就进来。”
默认的赴死埋在两人中间:陆星洲为今天做的努力有目共睹,接近丢掉性命的程度,譬如胃出血与自虐癥不足一提,更可怕的是每天过得的煎熬等等。
即使陆星洲拥有世界上的名利,但他始终无法谅解自己。
李健只好退出海棠林,黯然失色地站在铁门前,似乎又不忍心开口:“领主你有什么吩咐,支会我可以了。”
好端端的赴死怎么会半途而废?
“辛苦你陪我走这一晚。”陆星洲默许李健的话,他的唇角不断涌出血液。
李健眼睛酸痛:“不辛苦。”
陆星洲听了李健这句话,他没回覆李健,反而杵着拐杖往海棠林深处驶去,那抱着的玫瑰花混合海棠的香味灌入他的嘴裏,周围的虫鸣演奏着死亡的曲目:“元宵节。”
“知年,今天是元宵节,团圆的佳节,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星洲带着满腔的爱意,踏入这四季常青的院子裏:“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家?”
透过他的视线看过去,海棠林裏面安置的别墅爬上藤蔓,两边都摆满排排的菊花。
陆星洲所要寻找的谢知年就藏匿在林中最深处,绕过弯路就能看见鲜红的花蕊,那边刻着细小的字样,尤其是「亡夫」透露着寒意。
一个无名字的墓碑,生平事迹全都不想。
“四年我没来看你,你有没有在想我?”陆星洲就是在等自己亲手为谢知年刻上,他拖着沈重的身子来到墓碑前,摸着上面的纹路:“我来接你了,答应你的都做到了,这七年我拼命建立基地,终于创造安全的国度,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丧尸入侵。”
“我不想放弃关于我们的点点滴滴,你看我为你建立的基地多美。”
走的四年的人还盘旋在心裏?
“我没料中自己能坚持下来。”
陆星洲后知后觉流出泪,他抬着手捂着发红的眼睛,眼泪沿着鼻子滑落,渗入滚烫的爱意裏:“你这一走就是四年,我梦裏和梦外都见不到你,你这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这三个月。我都没梦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