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鸿说完这句话后,
周身再次陷入安静当中,帘子被风吹动的音色渐入佳境。留下王德明与华悦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半会才听见筷子摩擦的清脆,
楚明瑜没错过楚惊鸿眼裏的得逞,
他不以为意地夹起:“这道蚂蚁上树尤为好吃。”
他绝不会放过横刀夺爱的楚惊鸿,
在楚惊鸿面前,他永远都不要认输。当美食抵达他舌尖,喉咙仿佛触霉般地反胃,
定定地看着端上来的菜肴,
脸色变得赤红又铁青。
“不和胃口?”楚惊鸿补充刀子。
岂止不和胃口,
这些吃一口就要半条性命。
反胃的扭曲使楚明瑜眉眼变得不同,排山倒海的反胃冲击着他的腹部:上个在设宴上这道菜的下人,不知被他贬到那裏去做苦力,
他向来不喜欢吃这凉胃的佳肴,
每吃一次都吐一次。
想要看自己出臭?
楚明瑜流淌着湍急的血液冷凝,他捂着帕子擦拭着嘴角的油/汁:“吃不习惯。”
“吃开了就习惯了。”楚惊鸿目睹楚明瑜的窘迫,
他手指勾着旁边的清茶,
闷哼地笑出声,
溅开的水花装饰着嘴角:“本王点了不止一道,
西洲的美食都在此桌,
宁可也别噎着。”
“太子殿下请用。”
桌子裏迸发出银光:“乌云蔽日,
捞过的紫菜加上肉圆。”
楚明瑜筷子抖下,在楚惊鸿夹菜过来,
外面的阴雨天看不清他的表情,听不出用什么心思说出,
他眼神如蛇般,
缺着角的扳指透划上比仇恨还鲜明的光:“永安王有心了。”
华悦忍不住地弯腰咳嗽,
那声音仿佛来自胸腔裏的后怕。
乌云蔽日,灯影竹竿,鱼水之乡。以圆桌中间的鲍鱼为中心,开出两边的小路,后面店小二端上的菜肴十八道,全是楚明瑜不喜欢吃的。
桌子上的美食变成夺命三十刀,用反向来说,楚惊鸿避开楚明瑜喜欢的菜肴,点得其他的菜也是种用心,他面色格冷漠又讥讽,心裏到底还是颤动一下,这半点也获取不到报覆的滋味:“没太子殿下用心,居在天涯,思得是西洲。”
楚明瑜摸着扳指的手握紧,主动谈及往事:“西洲富饶之地,孤牵挂在这裏,一朝做个小人,陪到黄昏说不定就成了君子。”
爱情裏面都是自私的,他强调着楚惊鸿横刀夺爱,反悔方才得成人之美,顺便透露着自己的计划。他一定要带着谢知年远走高飞,京城裏的迷人眼能磨灭人本质,他就带着谢知年回到故乡,找块没人的凈土,好好过下半辈子。
谢知年世代没落书香,文人墨客同一意思,他们剪不断也分不开。
“牵挂的根就瞧太子殿下带动与否。”楚惊鸿看穿楚明瑜心思,针对楚明瑜来西洲的目的猜中几成,这场婚礼註定不那么顺风顺水。
他声音和笑容完全找不出任何喜悦,那踩着的木板凹陷出大坑,来来往往的客人路过包厢,两人对视欢笑的模样震慑住他们,世间不缺出尘的仙子,谈笑风生也能形成画卷,且看金汤匙裏养出来的两头狼,他们灵魂契合度将近完美。
“那便是太子殿下?我们太有福气,得以见到殿下真容,这也太俊俏,难怪很多男子也钟情于他。”急促走过来的达官显贵。
“永安王瘸了腿,武功还那么高?气波动转得好快。”
“说书先生道他们两个因为谢知年生恨,这两人相处起来却还如从前般亲密,哪裏来的不和传闻?倒是谢知年声名狼藉,在府中也不安分。江歧远被接到王府去半天也不出去瞧瞧,教坊司的亲信跑出来。”
“说是谢知年护着江歧选跪在永安王府正堂,两个人差点都撞在一起,郎情妾意,谢知年还替江歧远当了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