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待在实验室也不是办法。
李健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陆星洲活下去,
单看陆星洲的侧脸就觉得很难过,比起身体上的消瘦,陆星洲的灵魂才真的千疮百孔,
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
白发肉眼可见生出。
“去海棠林吧。”
陆星洲沈默半会开口,
他声音透露着沧桑,细微嘶哑,只是说这句话,
他眼眶又红了一圈:“带我去守在那裏,
知年夜裏最害怕打雷,
有我在,他也许能安心点。”
“不再那么害怕。”
说着陆星洲勉强地撑着身子起来,抬手摁在自己的胃部,
那裏刺骨的疼痛似乎卷起来,
不由呕出一大口黑血,鲜血使他轰然倒在地上,
以极快的速度倒下去,
脑袋磕在地上一阵眩晕。
“领主!”
实验室裏排风扇呼呼吹动,
偌大的实验室迭加着文件与检测报告。
陆星洲空洞地躺在地上,
艰难地用手抵在胃部,
他耳朵裏的雷声隆隆敲下,
依稀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沈重地睁开眼睛。
终于看见朝着自己微笑的谢知年。
青年嘴脸带着狂妄的笑意,
像是刚刚打完球赛,得意站在耀眼的阳光下,
脚下踩着的篮球,
那双修长的双手摇晃着获奖名单,
似乎看到他站在树下,呼唤他的名字。
陆星洲知道这是幻觉,他还是愿意一如既往地配合出演。
“快点过来。”谢知年摇晃着手臂,等的不耐烦地皱眉:“今天晚上还等着你给我办庆功宴呢!”
周围路过的同学惊呼,有的人拉帮结派地吹着口哨,樱花片片落在青年的头上。
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陆星洲很久没有见过了,他随着青年的笑容而流下泪,嘴裏含着鲜血,眼裏没有任何光:“知年。”
青年说的每个字,烙印在陆星洲的脑海,死死地套住那颗炽热的心臟。
“你回来了。”陆星洲低声哽咽,那刻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仿佛置身于黑暗中,刚刚想走过去,有双无形的大手插住自己的命脉,将他从黄泉之路拉醒。
“领主你怎么样了?”
差点自己就要触碰谢知年的指尖。
陆星洲仿佛控制不住的崩溃大哭,这一切的疼痛都比不过心疼。
“领主你怎么样了?”李健担忧地坐在床边,对方在睡梦中喊了谢知年八百遍,他坐在病床旁边:“医生说你患上了胃病,要好好调养身体,现在还疼了吗?我去拿点粥给你。”
过去了三天,每天都度日如年。
要是那天陆星洲没有昏过去,没把扳指交给宋晓寒,没过激的刺激谢知年,没放江钟吟进来该多好,听宋晓寒的话去彻查宁卓功,是不是结局就会重写?
谢知年会陪伴在他身边。慢慢地解开真相,在治疗下恢覆原状。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哪裏来的重生机会?
“你去吧。”陆星洲眼裏死气沈沈,他看着天花板陷入空洞,久久醒不过来,似乎想就此解脱压力。
往前的陆星洲摔倒会站起来,他总是把使命抗在背上,告诉自己要坚强,而谢知年的死亡压垮他脑中的最后的稻草,他想借此消沈下去。
“你一个人呆在这裏没事吗?”李健擦干眼泪,他的心都在颤抖:“宋队长昨天来实验室看过你,他说自己要去十三基地,处理那边的暴动。早上托我交给你一样东西,说其实你们的合约从一开始错的。”
“互相配合的关系到此结束。”
陆星洲疼得额头都是冷汗,他有气无力地接过板指,嘲笑着自己的计划,所有的光环都剎那褪去,压力导致的痛哭泪流不止:“是啊。”
“都结束了。”
他还有什么过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