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裏说得真真切切,
为所爱的人杀人,有那么困难?”他送得盒子中装着江歧远的卖身契和小刀,马车经过教坊司门前宛如堕入地狱,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
他不为谢知年不杀人而难过,
是因谢知年护住江歧远难过。
过往的误会破壳而出,
楚惊鸿躲在永安王府带着失望和痛苦,盼星盼月地听着谢知年说害怕自己而远离,心臟高兴地重新跳动,
稍稍地降低分寸,
对方的做法再次让他想到坠入深渊的厌弃。
权宜之计,
以柔克刚,以德报怨,他看不真切,
眸中的赤色又寒凉,
按在双腿处闭上眼睛。
“王爷你糊涂,你从前出城狩猎,
老奴跟在您身后。”王德明没听话语指向的主人公,
也斗胆猜出是谢知年,
他拿过毯子搭在楚惊鸿肩上:“谢公子连兔子都不敢射,
这人大兔子几倍,
他下不了手。”
他似乎找到两个人的矛盾原因,
胸口裏的胭脂盒藏着生辰罪孽。楚惊鸿沈思的瞳孔投向车窗外,停隔在附近的摊贩身边:“不杀怎确定他归顺于我?”
“其他人说得笑话不减,
他想我沦为别人的笑柄,觉得楚明瑜到这裏来,
我就不敢动他半根汗毛,
胆子大了烂摊子以为有人收拾。”他恶意疯狂地想着,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常年扎根的恨意又不真实,觉得事情难以承认,嘴裏冒出来的酸味控制不住蔓延。
王德明急忙开口:“王爷您别妄断,自乱阵脚,谢公子不杀江歧远单纯害怕,他手生下来描花做诗,匕首太锋利,不宜当笔,再说太子殿下管不着王爷的家事,您让谢知年现在处理江歧远操之过急。”
“楚明瑜的手已伸到婚约上了。”
楚惊鸿眸色赤红,他大半个血液冷却,这场又害怕是巨大的谎言,马车接到消息那刻灰飞烟灭:“婚期拖延,楚明瑜拿出底牌跟我抗力,美其名曰亲力亲为,替我置办绸缎,布置王府,实则磨蹭时间。”
变化的因素太多,楚惊鸿又容不下沙子,他的性子越发的多疑,那张画卷提醒着他什么。
“我想除掉所有祸端,掉着的心安顿下来。”楚惊鸿也懂道理,他脸色暴虐,筋骨裏泛着疼痛:“知年这人不太爱管闲事,你见过他为人受伤?”
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着急着替江歧远挡枪?
谢知年自有防备心,他扮演的渣攻围绕着自己为中心,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没做过,他不会为任何人求情,即使被人拆穿有出轨动向,却可做到面不改色。婚约拖的越久,楚惊鸿越觉得有猫腻。
圣上对这场婚能闭则闭,视如贵圈的丑事。王府得到圣旨三天就准备好东西,太子殿下用心起来要半个月,敢说对方没点谋划?
王德明胸口的胭脂盒膈应到生疼,在谢知年爱与不爱之间扭转:“谢公子三年的确没亏待自己,他不杀江歧远,是还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
“江歧远一死,死无对证,王爷想要逼问的都得不到回覆。”
楚惊鸿视线盯在指尖,对王德明的说法不满意:“江歧远是祸患。”
“知年是我半个府中的人,他天生下得贱藉,气得祖母出心病,我放过他半次,他不该出现在西洲,这段情别有目的,他这种借着势而上的人论当处死。”浓黑的气息飘散出来,外放的威压令马车摇摇晃晃。
这次叙旧很不开心。
王德明觉得楚惊鸿内心深处欺骗惯了,有点不相信谢知年,他伸出双手,正掏出胭脂盒,给楚惊鸿看。那人却闭上眼睛,治愈着心中的裂缝:“人心是最难过去的坎,他们相处一年,就能替对方挡罚。”
周身世界漆黑不见阳光,他脸色明显带着不好看:“这双腿他不嫌弃,我也不适应,我渴望让他爱我,真听到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