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如和那个“日渡奏良”一样的不耐烦情绪,但是少女也明白自己此刻身处何种境地了。
如果她硬是不走,凭借这个人数他完全可以绑了自己走没有任何压力,此刻大概不过是先礼后兵而已,识相一点的话,其实自己应该直接跟着走。
但是心裏莫名不爽。
“神子。”晓月悄悄在她耳边出声,“神子放心,我和翠炎会站在您这一边,保护您的安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觉得无论答应哪一边其实都在被胁迫的少女并没有太过理会他,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率先向前走去。
没走两步路就感觉到脚底一阵钻心的疼。
啊……对哦。
少女这才想到,之前被卷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脚上的鞋子掉了一只,后来因为逃跑而顾不上磨脚,又发生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她彻底忘记了这件事,眼下虽然也无心于此,但是脚上的疼痛感大概已经到了极限,不等她自己发现就要跳出来提醒她这件事了。
三宫能美实在不是个能忍疼痛感的人,之前初霜千隼给她上个药,其实也没那么疼她就哭闹得跟杀猪一样,末了还得咬他手腕一口作为报覆,如今脚上没有鞋子,袜子早就破了,连脚底都大概磨破了不少皮,此刻一旦意识到疼,怕疼的少女立刻觉得寸步难行。
但是刚刚已经给晓月和翠炎甩了脸,饶是三宫能美再怎么二皮脸(……)对象也只限于初霜千隼一个人而已,此刻无论如何也无法正常地面对那两个人,所以甚至晓月主动上来问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翠炎主动表示他可以接手臂给她,她也只是礼貌地表示感谢,并没有接受对方的好意。
尝试着自己移动了一步,少女立刻就红了眼眶,却又咬着牙又迈出了第二步。
深呼吸,三宫能美,你一定能自己克服的。
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人,就连那个自称“千隼”的都不能和初霜千隼混为一谈,如今她只有自己可以依靠,决不能再任由自己依赖他人的习惯蔓延滋长。
必须学会自己一个人克服所有困难。
看着三宫能美一个人咬着牙走得艰难万分,已经被神子拒绝了的两个星之一族碍于各种规矩无法伸手帮忙,此刻也只能眼睁睁地走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倒是先走了好几部的日渡奏良猛地回过头来。
“你们怎么回事,慢死了。”
三宫能美抬起头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他,然后再次低下头,默默一瘸一拐地加快了迈步的速度。
她就不信了,在来这边之前,无论出什么事她就从来没有服输过,还能在这种……手脚粗暴,完全没有任何优点可言的男人手下认输。
又走了两步,三宫能美听到一声从不远处传来的不爽的声音。
“啧,你这样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的时候,她视角的余光只看到正向她大步流星走来的一双腿(……),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少女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可对方似乎很清楚三宫能美要做什么一样,牢牢地把她框在怀裏,硬是没让她掉下去。
“眼泪都掉下来了瞎逞什么强,就是个女人而已,示弱一下又不会死。”他哼了一声,凑近她耳边沈声说道,“那边星之一族两只败犬所要遵守的规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急需要快点赶路回营,没空等你在那儿乌龟一样挪动。”
说话间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好远,三宫能美为了听他说话已经下意识地隔了许久都没有挣扎,此刻如果再说什么“放我下来”的话已经变成了矫情,只好气鼓鼓地僵硬着身体,争取想象成自己在坐一辆特别不舒服的车。
晓月和翠炎虽然对于日渡奏良的行为相当恼火,但是介于这是总算对神子有益的行动,也只好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在他旁边。
一行人就这样上了路。
作者有话要说:爆字数了……在赶榜单,只要写满三千字就可以搞定其实三千字都是浪费的如今……我居然还爆字数otl
不过真的觉得这一段如果掐断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儿掐otl嘛烦不了了爆就爆0w0窝写故事又不是为了榜单何况还是遥久的故事>_<!
顺便一说,翠炎和晓月都……木有姓氏【跪】
0w0窝觉得吧,日渡奏良可能木有那么多人知道,但是翠炎和晓月这两个,大概会有人在某游戏裏听过?毕竟那个游戏比日渡那个游戏……出名多了【跪】
反正窝这个起名废起名都一直在用游戏梗啦嘤虽然窝的读者都看不出来【跪】不过大丈夫我可以一个人巴巴的在这儿美假装你们看出来了【够
一章裏出场了仨新人物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初霜千隼……你们会不会有点晕?
☆、女权主义者
好在其实并不需要在日渡奏良怀裏呆多久,不一会儿就有随行士兵牵来了几匹马,而后日渡奏良顺手把三宫能美抛给走在他左边的翠炎稳稳接住,自己已经拉过一匹马的缰绳,率先上马。
被当做麻布袋子一样抛来抛去的三宫能美自然不爽,不过这会儿再怎么拎不清也明白自己很快就要人在屋檐下受制于人,既然现在已经逃不掉了,在这种事情上乱吼乱叫也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而已,为今之计只有先安静一点,以图后效。
虽然心裏什么都明白,但是非要这位从小到大都没有委屈过自己的大小姐憋屈自己,她不禁还是有些郁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神龙,如今她迫切需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在镰雾哥急疯之前,在远野学长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开始着急担心之前,在音乐赛的全国大赛之前。
至于初霜千隼?在她搞清楚她之前见到的那个“千隼”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前,她暂时不想考虑丫到底会不会担心这种问题。
她一边发呆想一些有的没的,冷不防抱着她的翠炎压低了声调开了口。
“神子会骑马么?”
“诶?”少女还在发呆想些有的没的,他这么一问三宫能美隔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以前学过一点,骑得不太好,而且……”
骑马不成问题,无论是三宫家的私人教师还是樱兰的贵族课程之中都有骑马这一项,虽然她因为要弹钢琴必须保护手所以没有练习太多,但是即使做不到别的同学那样堪称马术表演的骑术,普通的上下马以及赶路大概还能做到。
只是骑马并不只是坐在马上让它跑就行的,马在跑动的过程中全身没有一块肌肉是不动的,骑马人只有把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马镫上,以一种没有马的时候格外难看的姿势蹲在马背上让马向前走。
以目前三宫能美这样,连单纯站立着都得悬空右脚以免触到地面唤醒疼痛,要想她自主上马并赶路,相信是比之前走路更加煎熬的一件事。
“而且?”翠炎瞬间显得有些紧张,“骑马是件让神子为难的事情么?”
——是啦很为难啊!
但是既然决定了要自己依靠自己,三宫能美想了想却还是没说出实情,只是摇了摇头。
“不算特别为难,只是穿着裙子有点麻烦,不过不算是什么大事。”三宫能美笑着摇了摇头,“反正因为裙子长度的问题,冰帝没几个女生不穿安全裤。”
“冰帝?安全裤?”武士皱着眉头重覆了一边刚刚三宫能美那段话裏他不能明白的部分。
“冰帝是我上学的学校啦,安全裤就是这个……”三宫能美眼下为了维持自己一派祥和的假象,脸都快笑僵了,只盼日渡奏良手下的那群兵快点把马牵过来——开始赶路之后谁还在乎她是不是心情好是不是哪裏疼,她可以尽情崩坏表情。由于心情不是特别好,根本没有解释心情的少女干脆不顾矜持,直接掀开裙子给翠炎看什么是“安全裤”。
外见看上去就很有些古板的少年立刻红了脸。
“神子!”他立刻转过脸去,下意识地伸手挡住来自外界的所有视线,“神子请你……请你……”
一句话说到一半就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请你自重这种话对于女孩子来说太严重,怎么能对他註定必须侍奉的神子说?
可是再怎么说是神子,身为女孩子对他这样的男人做出这种事情都是极端的错误,他无法容忍自己竟然不去纠正这种错误。
但是三宫能美眼下状态根本没精神顾忌一个刚见面没几分钟的陌生人的情绪,没等翠炎做好说教她的心裏建设,见有人已经把女生骑的略小一点的马牵来了,她便放下了手中的裙角,伸手抓住了缰绳,先拍了拍马的背部,又摸了摸它的鬃毛,和它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换到左边,踩上马镫之后轻轻一翻。
“漂亮。”上马之后,旁边立刻传来了一声讚嘆,三宫能美向旁边看去,在她另一边骑着高头大马的日渡奏良正看着她,“这个世界小丫头学骑马的人很少。”
“过奖。”三宫能美撇了撇嘴,“这么点儿事情我不少同学都能做得比我好,我这样的都能得到您的称讚,说明您其实仍旧在小瞧女孩子。”
“难道小丫头还能比得过男人?”
“这种东西,之后我会一一证明给你看。”
“别的先不说了,神子大人,您的脚还撑得住么?”日渡奏良似笑非笑地凑近她,“别怪我没劝过你,脚软摔下来的话,你那两只之忠犬说不定会哭哦?”
从他的嘴裏说出的“神子大人”四个字的语气让人能感受到十二分的恶意,脾气上来了的三宫能美哼了一声回了一句“要你管”,而后接过士兵递上的马鞭,在那三人都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情况下,率先策马向前奔去。
虽然占着先跑的优势,不过给三宫能美准备的毕竟只是一匹小马,少女又因为脚疼拖累无法全力赶路,身后三人想要跟上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之后拖后腿的反而是三宫能美。
不过因为从出发时给神子准备小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准备,这点时间的浪费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一行人急行军小半天时间,终于到了他们口中的“大营”。
从马上落地的三宫能美已经疼得不知道“疼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不如说,从马镫之上解放了的脚踩在平地之上甚至有种“咦没那么疼了比之前轻松好多”的感觉。
——比起“独立自主”,三宫能美好像已经走歪了开始向着抖m那条路线上走去了。
缰绳反正已经交给兵士们由他们牵走马匹,三宫能美所能做的也只有听从日渡奏良的指示,跟着他走进这个传说中的大营中。
在她认知中,可以用“营地”来形容的地方,就算不是电视剧裏那样到处充斥着排列整齐的毡房,外面围绕着随意堆起来的木质栅栏,也至少要有点需要走的时候就可以随时随地拔营而起的样子才对,绝不是像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这种,完全是一个城堡一样的建筑群。
这样的大营……敌人打过来岂不是根本没办法带着所有的物资逃跑么?!
三宫能美目瞪口呆。
“神子您这是……惊讶的表情?”走在她旁边稍前一些的日渡奏良回过头来,看着三宫能美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就笑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少女把自己的疑问说给他听,之后又得到一个类似嘲讽的,让她格外不爽的笑容。
“看来你还不明白啊。”
“我刚来这裏还没一天知道的东西除了你们的名字和星之一族之外什么都没有谢谢。”
“啧……好吧,勉强给你解释一下好了。这裏的主人,东条右京大人,绝不会允许出现那些杂鱼们兵临城下,而我们弃城逃跑的可能。”日渡奏良一脸自信,“神子的担心多余了,在这裏您会比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安全……不然您以为,为什么后面星之一族两只败犬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三宫能美斜眼看他。
“你这么自豪干嘛,这些又不是你的。”
“身为右京大人身边的谋士,东条军的繁荣就是我的荣耀。”
“……”
少女被噎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原先还那么高贵冷艷,把晓月和翠炎一口一个败犬或者自己的忠犬这么叫着的人,提到这个所谓的“东条军”和那位东条右京大人之后,无论从表情还是语气还是说话内容来看,其实也是对方的忠犬嘛。
“嘛,你也满敢说的。”少女虽然格外想吐槽,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最关键的部分,只把结论说了出来。
“什么敢说?”
“咳。”少女转了转眼珠决定扯谎,“你看,比如说你刚刚说的东条军的荣耀就是你的荣耀,如果你的右京大人如果觉得你功高震主或者干脆才能盖过他了,说不定就会弄死你啊,不是有本能寺之变织田信长被明智光秀干掉的先例么,谁也不能保证手下得力干将不变心不是么?”
“那都是谁?”日渡奏良皱起了眉头。
“诶?不知道本能寺之变?那镰仓公因为猜忌而追杀亲弟弟的故事呢?历史上因为手下人太能干而杀人的故事太多啦。”
“从刚刚开始起……”日渡奏良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从刚刚开始起,你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的语气终于达到了一路上的最冰点,虽然碍于身后跟着晓月和翠炎不想在大营之中打架而并没有动手,但看着三宫能美的眼神却已经变得格外凶狠。
“右京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他知道我的忠诚,我也知道他的信任!什么都不了解的小鬼有什么资格在这裏胡乱指手画脚?凭你是神子?我告诉你,没有右京大人同意和那两只败犬合作,你现在早就死在灾民们手下了,这样的你,到底是站在什么样该死的立场上来质疑右京大人的?!”
三宫能美初次扯谎就捅了个大篓子,却又不好这个时候立刻改口说初衷——她觉得说了初衷之后日渡奏良估计会怒得更厉害……
看到对方发怒的少女一下子暂时忘记了自己几乎是被挟持着,一路心不甘情不愿地到了这裏的,当下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可日渡奏良却没给她道歉的机会,一个人自顾自地迈开大步走在了前面,一边走一边挥手叫来了看上去下人模样的人,怒气冲冲地交代。
“把后面那个女人带去给她安排的房间,沐浴之后换身体统的衣服,然后带到右京大人面前……快点,如果浪费了半点时间,就要你的狗命!”
他特意放大的声音不仅下人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已经被他甩在身后的三宫能美也听得真切,而后他仿佛根本忘记了还有三宫能美这个人存在一样,甩开袖子走了。
最后还是走在她身后的晓月向前走了一步,来到她身侧,低声唤她。
“神子。”
三宫能美整理好了刚刚因为说错话惹人生气而格外沮丧的情绪,抬起头望向他。
“我和翠炎现在必须去那位大人那裏覆命,不能陪同神子更衣,但是神子不要怕,这裏的奴隶不会伤害您。”
奴隶?!
三宫能美看向了束手立在旁边的人——果然在双脚之间看到了铁索,也就是说,这个人根本不是她认知中的“下人”,而是早就该在历史长河中被完全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