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从不感到痛苦,反而因为母亲为他的谋算感到骄傲。
顾思陌浅笑,眼睛亮亮的,满是欣赏和讚嘆,“嗯。”
“你很像她。”唐宇生涩地说道,这句话说完,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似的灼热,嗓子干的好像冒火,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水。
他目光灼灼,像看着一个信仰。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他所有的纠缠和试探,在那一剎那昭然。
顾思陌停了下来,手中还握着茶壶的把手,茶水溢出了杯子,她停顿在那裏,讶然地看着唐宇。
“我想了解你。”唐宇说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眼神是赤裸的渴望,唐宇是富有进攻性的人,尽管他的进攻性被隐藏在温和有礼的外表之下,但是他们有着同样隐藏进攻的本能。
“……”饶是顾思陌,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唐宇凭着本能的认定让她无处遁形。
“我不需要人来了解,我不想要人了解我!”顾思陌拽过茶几上的纸巾擦拭溢出的茶水,一张又一张雪白的纸巾从抽屉式的纸盒中拽出,她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直到唐宇按住了她的手。
“思陌,你在压抑什么?”他低声问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不……”
“是你让我知无不言,我做到了,现在由不得你说结束。”唐宇话未说完,已经被重重地甩了一个耳光,顾思陌的愤怒超出他的预料。
“你以为你是谁?你自以为是的无药可救!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妈也没有压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是我拒绝也是我的自由。你的家庭不幸,爸妈不睦互相算计,你从小送出国遭受凌辱有接触性障碍,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思陌气极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应该对你的喜欢表示感激,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希望被了解被爱,你没有这个机会,所以请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唐宇的脸上清晰地浮现五根手指的印记,他却没有发怒,他平静地看着顾思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是一场诡异的心理战。
顾思陌的反应激烈,是因为唐宇每次的进攻都富有技巧,一步步逼近她最低的防御线,不管是他的告白还是坦诚,仍然带着明确的目的性,那就是想要了解她,用各种途径试探她的底线,勾起她的好奇,并且将自己放到摊开的状态。
这样的人才最可怕,因为他锁定了目标,就没有打算放弃。
不管他绕了多少圈子,目的始终只有一个——走近她了解她。
这种感觉让顾思陌惊悚而抗拒。
打过唐宇的那只手垂落在身边,手指因为大力而被震得发麻,她重新坐下来,两只手都握住茶杯,两个茶杯穿插倒水,一滴也没有洒落出来。
客厅裏安静地只有倒水的声音,顾思陌的手稳定而连贯,没有让一滴水洒落出来,神态认真地仿佛完成某种仪式。
“你自己也清楚,你母亲最终得到了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抬眸,目光中有肃然的警告,“你帮过我一次,这个人情我会还,但是我不愿意被你利用我进行自我安慰。”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以后不想听到。”顾思陌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他,“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找到依靠才能活下去,对于我而言,孤独至死就是我的结局,我安然等待这个结局。你有足够好的条件,不要在我这裏浪费时间,你所有的事我都不会说出去,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在遇见顾思陌之前,唐宇认为自己是足够冷淡的人,可是当她冷淡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一种尖锐的疼痛从心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