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对服务生说了几句什么。过会儿,桌子上就摆上了垒砌成小山状的酒塔。
进了场子,裕哲就直接去了后臺。
薛叶还巴巴地等着严笑的评价,她和薛叶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并没有说什么。
“陌姐,喝酒。”薛叶端着酒杯跟顾思陌干杯,“你觉得……他怎么样?”
此时正好一束射光照在顾思陌手中的酒杯上,照的她的脸忽明忽暗,音乐声很大,顾思陌动了动嘴唇,薛叶没有听到,他笑着自言自语了句,“我很喜欢呢。”
13
逍遥酒吧一场醉(中)
热烈的暖场舞过去,舞池裏的人群也有些散开,回到原本自己的位置上去。
薛叶陪着严笑已经喝下了整整一摞酒塔,严笑搭着顾思陌的肩膀,跟薛叶猜拳,两个人技术都不怎么样,谁输了就是一杯酒,顺着酒塔的顺序一杯杯拿,红酒,啤酒,洋酒……几杯下去就觉得头发昏。
“叶子,这个场子,小姨知道吗?”严笑问道。
顾思陌是滴酒不沾的人,这些年来严笑也知道她的习惯,所以倒也没有问她。
“只有你知道。”薛叶喝的眼神也有些迷蒙,“她最讨厌我接触这些场合,只能偷偷去做。我投了大部分的钱,陆飞扬出的面……姐,我说,我可就告诉了你一个人……”
薛叶指指酒吧中间搭起的舞臺,说道:“整体布局是陆飞扬的设计,音响都是从德国空运回来的,这家伙做起这些来比我还舍得砸钱,你听听,音效就是好。”
严笑不置可否,随口说道:“我就等着好好欣赏下……咦,思陌呢?”
顾思陌去了卫生间。
酒吧的环境晦暗,灯光都是迷离的五彩光,顾思陌走到女卫生间前。走廊是黑暗的,而整体卫生间却非常典雅,水池中间灯光明亮,一个穿着暴露的姑娘醉醺醺地从卫生间开门走出来,顾思陌给她让了下路,她却站在卫生间门口开始打电话。
走廊和酒吧有道隔墻,较为安静,大多人都会跑到这裏来接电话。
两个女人搂抱着抢进了卫生间,顾思陌只能继续在水池处站着继续等。
打电话的姑娘似乎和谁在电话裏吵架,叫嚷着“你管我你是老几啊!”说到激动处挥舞了一下手臂,顾思陌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註意到脚下地毯绵软,她伸手去扶水池,水池上有水手滑了下,这一退就退到了男卫生间的门口。
此时,恰恰男卫生间的门打开,顾思陌的头发长,她只觉甩到了出来那人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顾思陌站住身回过头去。
裕哲站在男卫生间的门口,拄着黑色的拐杖,站定在那裏,微笑着说道:“没关系。”
阿泰从他身后露出头来。
裕哲换了一身衣服,是套古典华丽风格的衬衫,袖口和领口都有精致的图案,闪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原来他是去换演出服,面上的墨镜也从普通的款式换了一副较为夸张的款式。
“阿泰,你去帮我拿条皮带过来。”裕哲说道,阿泰“哦”了一声,手裏抱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往内场走去。
喝醉的姑娘骂骂咧咧打完了电话,走到水池边洗手,踢到了裕哲手裏的拐杖。
顾思陌怕他碰到哪裏,抢先扶住了裕哲的胳膊。
小时候,他就喜欢跟在她的后面,却从来不肯喊她姐姐,哪怕她比他大着三岁。
那个时候隔壁的大婶还喜欢玩笑逗着他“你是你姐姐的小跟屁虫,以后长大了要娶她吗?”
他永远都是大着声音回答“我以后要娶她。”
很多次,她在午夜梦回地时候醒来觉得黯淡的时候,顾思陌都会想起他。她一直都以为他死了,死在那场大火裏,死在那个冰冷阴森的家裏,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他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连名字都没有改。
裕哲觉察到扶住她的人略显用力的手劲,他的嗅觉和听觉较之常人灵敏。
身边的人传来的味道,如此熟悉。
七岁那年,他随着养母到镇上去,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瓶洗发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那个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她的头发从小就特别好,又黑又亮,梳子插在头发上一下就能滑到底。
在阳光灿烂的下午,她洗头发,他舀水给她冲泡沫。
那个时候他还能看得见,所以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泡沫上闪烁着五彩的光泽,真是漂亮,他楞着神去触碰那些泡沫,一碰就破了,她催促他“小哲你快点……”
水一冲,那些泡沫就顺着黑如丝绸的头发缓缓落到地上。
阳光下那个味道,他记得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