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饭,如此有意思。
他不是个过分相信缘分的人,却不由在心中问自己,来y市完成母亲遗愿,碰见了让他欣赏的心动女子,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一种缘分呢?
他看向他们所坐的位置的前方,那架犹如艺术品一样精美的钢琴。
唐宇招来了招待,低声问了几句,站起身来。
顾思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静静地等着。
他走到钢琴边,掀起琴盖,“叮叮咚咚”地试了几个音,熟悉的旋律让顾思陌一楞。
他弹奏的是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这首耳熟能详的钢琴曲明亮清丽,那架钢琴的音色极好,音质纯透,唐宇跳过了中间半段,从开头直接弹到了后段,结束的几个音颇有梦幻色彩,纯凈空灵。
西餐厅二楼的环境优雅怡人,唐宇随性的演奏并不突兀,一曲结束,反而有别桌的客人轻轻鼓了鼓掌。
他起身,回到座位,微笑着说道:“很久没有弹,都生疏了。”
这是很含蓄的追求,献给爱丽丝是贝多芬写给喜欢的女孩的柔美小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宇对于男女关系,并不是个擅长的人。
他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也就是这样含蓄的暗示。
“好听吗?”
顾思陌笑了下,说道:“很突兀。”
“钢琴很漂亮,所以一时手痒。”唐宇如是说道,“小时候不太喜欢弹钢琴,擅长的也只有这样几首简单的曲子,后来工作很忙,就再也没有继续练习,今天一时兴起,顾小姐不要见怪。”
他说话的时候,倒有几分腼腆,不似方才随意而起的兴致盎然。
顾思陌喝了口酒,轻轻摇了摇头,“唐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谢谢你的曲子。”
她原本今天因为竹林听雨的事有些烦心,此时觉得那些事都随着这样一首柔和的曲子消散在了空气裏。
唐宇的举止很有分寸,可能因为身份和从小所受的教育,他有些过分的客气和疏离,却让顾思陌觉得亲切。
如果严笑在场,一定会对墨迹的两个人心生不耐烦。
偏偏,这么两个人就连矜持都一模一样。
唐宇和顾思陌碰杯。
他觉得从到y市来一直紧张的心情略有舒缓,虽然他一直表现的神态自若。
唐宇的电话响起,琳达在那边说道,“唐总,龙眼矿厂的账目上发现了一点问题。”
唐宇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站起身去西餐厅二楼的天臺接电话。
“说下去。”
“龙眼矿厂的账目被动了手脚,之前我们註资的钱只是过账后就被转走了,如果能追查到去向,我们就能以此作为压制的手段。就算是矿厂原始股所有者,日后想要再在矿山项目上动手脚也不容易。”
“做的漂亮!”唐宇的语气很平,琳达却听到了他的表扬之意,“我马上就回去,只要有一丝线头露出来就是机会。”
唐兆南那个老狐貍,对于寰通收购平岗龙眼矿厂开发矿山诸多阻挠。可是唐宇并不是个意志软弱的人,再难的事,他也要先做到再说。
晚餐后,他们在华彩广场分开。
顾思陌路过逍遥酒吧,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一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人管束。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跟任何人交代行踪。
逍遥酒吧的设计偏覆古感,此时夜幕初上,正是开场舞的喧闹时刻。
陆飞扬的整体设计风格都带着一种老上海纸醉金迷夜总会的华丽风格,开场舞都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大腿舞,妖娆的女郎在臺上随着音乐热舞,煞是热烈。
顾思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要了一杯橙汁。
黑暗中,她觉得无比安全。
她可以留在无人打扰的地方,静静看向舞臺。
陆飞扬没有在酒吧裏看场子,逍遥酒吧的音响没有大到震耳欲聋,灯光也迷离的恰到好处,这样醉生梦死的场合,有一点醉意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