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了今天。想到那个男人的手段,她只觉得每一寸的思维都在寸寸断裂,几乎不敢去细想推敲所有的经过,怕知道真相会让自己陷入疯狂的报覆。
是的,报覆,如同十多年那样试图毁灭的报覆。
“我在睡觉,你又回来做什么?”捂着眼睛的裕哲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试图掩饰自己不舒服的情形,“我很困了,明天一早还要练习晚上的演奏歌曲。”
“你刚才……”顾思陌有些失神。
“今天太累了。”裕哲躺到床上,“走的时候麻烦帮我管好门,谢谢。”
原来,是虚惊一场。她犹豫着,轻轻将药瓶放到床头柜上,“是饿了吗?我再帮你煮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说,我困了。”裕哲将单子蒙上脸,抗拒她的进一步关心。止痛药的药效开始起作用,原本火灼的胃部开始舒服,他不再因忍住疼痛而颤抖。
唐宇没有问她太多的问题,他只是沈默着开着车送顾思陌回家。
“唐先生,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和任何人说起。”顾思陌看向他。
唐宇轻点了下头,“我会帮朋友保守秘密。”
两个人之间有一些旁人不会知道的事,这种感觉,比点头之交的朋友,似乎又更进了一步,这种感觉……还不错。
旁边的女子不似前几日所见那般温和沈静,有些裂痕状的蛛丝马迹渐渐露了出来。
原来她认识盲人歌手,原来她有一手开锁的绝活……却偏偏这些并不让他感到讶异。
认识顾思陌,唐宇逐渐发现体内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少年时期的自己活了过来。
三十四岁一成不变的忙碌人生,因为认识了顾思陌,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比如此时,她认真拜托他的表情,让唐宇有些冲动,接下来的话就冲口而出,“能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21
保守不如交换
这是唐宇第二次来到顾思陌的家裏。
一如他上次所见的一般,布置精心雅致,可见布置居家的人有多少闲情逸致和……寂寞。
唐宇看着面前茶几上的茶盘和旁边有点干硬的精致小茶点,白瓷的小碟,裏面放着五块拇指盖大小的茶点,仿造五瓣花之形,每一个做的都栩栩如生。
“已经不能吃了。”註意到他的目光,顾思陌将小碟裏的茶点倒入垃圾桶。屋子太过安静,她打开了音响,午夜电臺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慵懒,在安静的夜裏回响。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磁性,属于乍一听上去很温厚的男中音,虽然听起来有点犹豫,但是他还是问了,有点期待她会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顾思陌低着头烧水,手下不停,摆弄着茶盘裏的茶具。
“他不是个流浪歌手,曾经他也有家,家裏只有四个人,他和我,他的妈妈和我的妈妈,虽然日子有点苦,但是过的很快乐。但是,我们失散了很多年,现在,他不肯认我,就是这样。”
她没有提起两个爸爸,或许也是有什么样的家庭变故,对于这一点,唐宇很是能体谅和理解。只有两个妈妈的家庭,负担应该很重。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吃上一顿有很多肉的饭就觉得开心,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一瓶洗发水,后来什么都有了,却再也没有开心过的时候,现在……开心不开心似乎也不重要,工作生活忙碌的很多时候都是面目模糊,”她自顾自地说着,像是一种发洩,“欠了一个人,很多时候日子都不会好过。”
想到今天在那个家裏所看到的情形,也许是为了安慰面前这个寂寥的女人。
唐宇说道:“有些人会活得很好。”
尽管他的父亲中了风半身瘫痪,歪着头话都说不清楚,却因为之前的家业让无数的亲戚围聚在身边,甚至于还对他表示虚伪的嘘寒问暖。
“如果心裏没有歉疚的话,生活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顾思陌用热水将茶具清洗过,泡了一壶浓茶,过滤出来后倒给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