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好,”恒佳集团现任的董事长疲倦地笑了下。
被倾註了厚望的家族继承人,自出生起就背负了太多的期待,他从来没有反抗过,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在严笑面前,他始终是宽厚的兄长,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和张狂,为她做的错事收拾烂摊子。
“人最难的就是坚持自己要走的路,我一直都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温暖。”他的神色露出几分落寞,看样子真是喝多了,“我一直都记得。”
顾思陌点了点头,说道:“喝了酒不要吹风,不然会头疼。我为你泡壶茶吧。”
严磊的神情中露出欣喜。
她随着他下楼,两个人坐在一楼的客厅内,顾思陌茶艺精湛,一冲一泡一挑都自有风情。
“很久没有喝过你泡的茶。”他捧着茶杯闻了下,看着面前温和的女子,她让人觉得安宁。
“我说什么笑笑不见得听,你劝的她一定肯听。”严磊思虑了下,缓缓说道:“我也知道这样的请求很冒昧,但是父亲这次的态度很坚决。”
顾思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为人兄长总不能看着她荒唐下去。”
“荒唐?我不觉得笑笑荒唐,直面真实是多难的事情!她原比任何人都勇敢……”
“……她是我妹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过的好。”
“门当户对的婚姻就是过得好吗?严笑会不会接受这些所谓的安排要看她自己的态度,旁人多说无益,即使是至亲好友也无法干涉她的选择。”
“是啊,拥有独立的灵魂是多么重要的事,”严磊接口道,“你一贯的态度也是如此,我竟然还会期望你能劝劝她。”
“她是有自己独立判断力的成年人,什么事要做什么事情不要做自有她的衡量,不需要我指手画脚。”顾思陌端起茶,“我是她的朋友,只需要在她不坚定的时候鼓励她,在她失落的时候安慰她,在她无助的时候帮助她,其他的……我管不了也不会管。”
人生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是值得庆幸吧!
严磊定定地看着顾思陌,笑了。
她从来也没有变过,一如十几年前那般。他曾经酩酊大醉地闯进过她的住所,那是素来稳重的他人生中所做过的最大胆的举动,时至今日也不曾后悔,因为她给予过他的温暖,足以值得永生铭记。
那个时候顾思陌还独自租住在一室一厅的套房裏。
她打开房门诧异了下,为他沏了茶拿了热毛巾。
那样小的出租屋,灯光温暖,挽着头发的顾思陌坐在他身边。
“我不喜欢做生意,我喜欢画画。”他看着她客厅裏的那幅山水,迟疑着开口,“我喜欢你。”
那时严笑还尚未出柜,他只当她是妹妹的好朋友。
却没想到她直白地拒绝了他,“我不喜欢你。”
自尊有些难以承受,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从未受到过这样的拒绝,严磊皱着眉头问道:“你有喜欢的人?”
“我不会喜欢谁。”她回答的斩钉截铁,“如果严先生没有其他的事,可以走了吗?”
她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半分的装腔作势,坦白而直率。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那天晚上都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她平和的表情中情绪崩溃,用无助的语气诉说了心中的迷茫。
父亲和母亲对他前途的安排截然不同,而他只有夹在中间无助的惶然,然后就是顺理成章地接班家业入主恒佳董事会,他平静地接受家中所有的安排没有任何的抗争,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乖乖牌,家中恭顺的典范,他自己坚定地走了下去。
“路有的时候不是自己所能选择的,即使不是自己想走的那条,既然已经踏上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往前走。”她用热毛巾为他擦着脸,“没得选才更要向前走的坚决。”
那个时候顾思陌才有多大,二十岁年华的女孩子,沈静下来的沧桑直指心灵深处。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提起过,仿佛没有存在过,只有他记得她的劝慰和支持。
严笑后来知道后也只是夸张地一笑,“哥,你真的追过思陌?”
她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果然是我老哥,品味卓绝,被拒绝的现场没有亲眼目睹真是遗憾,一定是很惨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