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道玉去得快,回来得也快,那如意头上还沾着血滴。
季明见此大感满意,这下敲打足让那蟦圣“改头换面”了,至于那位七杀宫的牡生星君,季明自不在意,他修到如今功候,可不是为了成天瞧人面子,处处有所顾及的。
在仙宫中料理了琐碎之事,季明便动身前往南海蟹岛。
这蟹岛乃是上古异士的爱骑所化,就在南海之南的炎精之海内,十分靠近于南维「洞濔之野」。
说起来这四海之外的四野之处,如东海外的碧海,北海外的溟海,西海外的醴泉,还有这南海外的炎精之海,都是仙凡所不至之地,但是其中不少仙古和老魔潜伏其中。
遁至炎精之海,只见此海水色如丹焰,其热如焦炉,万物不能居。
说实话,便是以季明在五路之道上的神通遁法,来往一趟蟹岛也不大容易,想来他师傅飞鹄子居于岛上,真可远离人世纷扰了。
到了岛上,有见数道恶气冲霄盘旋。
季明停了遁光,往那座岛上传了道讯光,不久就见师傅坐鹤而来。他师傅飞鹄子已回复青春年少之貌,可见受炼更生之道得了九转之功,成圣胎法身,只差一点就可神化超脱,得道成仙。
相见之下,一师一徒相视许久,倒显得季明多有暮气。
飞鹄老道心中了然,他这弟子虽然道行广大,但只在三四百年就到了如今的境地,这心中不知背负多少重担。或许在别处还可显出缥缈气质来,但在至亲之人前却露了一点本来面目。
“师傅还阳之功已得,阳神有望,可要回去鹤观精习道典?”季明问道。
“罢了,自我久居蟹岛,已算脱离正道,身入旁门。
这无拘无束的日子过多了,也难以重新适应门中的戒律,便不去自寻烦恼,平白的扰了后辈子弟们的清净。”
“师傅将来若是做个太乙散数也是不错,既无那维系三界的劳神之苦,又得了仙家自在逍遥。”
师徒二人在岛外轻松地说笑着,季明忽地一叹,话音一转,道起一桩旧事,“当年圣姑姑法身自大师法宝·污金瓶中走脱一事,有那天狐院碧眼狐仙参与其中,更是害了李慕如恩师心如老尼。
眼下慕如佛法已成,只待降了那老狐,了却一桩心事,便可成就阿那含三果。
我素来有知师傅同那老狐交情匪浅,昔日还曾为我来向那老狐仙求了一粒宝丹,这等情谊虽不足以使我饶她,但这些年我到底没去找她不自在,使她享了些好时日。”
飞鹄子坐在鹤背上,默然不语,只一个劲儿地长吁短叹。
“师傅何必苦恼,昨日因,今日果。
我若非有些道行在身,且有几分背景,怕也是芙蓉仙城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位老狐仙若是晓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自该出来坦然受死,想来我那至交如今佛法精深,常讲‘世情往来修慈悲,自然万物启般若。’,这老狐仙仍是有兵解转劫之机。”
“也是。”
飞鹄子似被说服一般,但眉头依旧紧锁。
季明没再劝说,那老狐仙得了高人指点,躲藏在这炎精之海内,自以为可凭她和飞鹄子的私情躲过一劫。
但她不知这些年的安稳,已是消耗了以往的情分,只待李慕如佛法有所成就,这老狐仙死劫便至,到时或是形神俱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