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鬼王参详许多,说到底认为季明将来阻碍不在神府,而在北阴天洞里的那一位。
在一目鬼王看来,那位北阴帝绝对不会坐视季明这个时代骄子来分夺其权。这幽冥地府是其同上苍分庭抗礼的基本盘,更是其作为三界至尊之一的莫大底蕴,怎能容忍他人染指。
他给季明的建议只有一个,韬光养晦。
在最后的最后,一目鬼王紧紧地盘绕在磐石上,吐露一句话——上苍是天意,天意却非是上苍。
拜访完一目鬼王,季明又花了八年时间走访了各地的路庙、径龛,还有道碑。
其中路庙在神霄仙子的大力主持下,已经完成自身的职司架构,其中有巡察、闭幽、报应三司,这三司基本可以维护路庙在阴阳两界上的路文消息和亡魂疏通的作用。
径龛作为路庙的补充,只是设在无名微径、村落及其行旅歇脚之地,还有葬岗、坟地之类的阴阳混乱之处,但在大行伯的管理操持下,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生态。
在这里,大行伯极是明智同周湖白联合运作。
二者引入鹤观道役司中那些受过教化的精怪,授以采风使者、问俗童子等职,使精怪们专于巡游村野,并向当地山鬼、河神等神祇询问琐碎神异,作为龛中路文的补充。
此外还有狐黄使、雀语童子等等,来同狐鼠沟通,来同禽鸟传递消息。
另有消厄使者,专来点拨久积善缘的路人,教导些化解小厄运的细碎法门与禳法,还有灶宅童子则是处理某家触犯精怪后的和解仪式。
这细碎繁杂,且不大显眼的径龛,在大行伯和周湖白的运作之下,倒是显得生机勃勃的。
那设在天然奇观与险绝之处的道碑,则是灵贶在运作。
当然道碑不大,功效更浅更小,不需要什么特别维护,所以灵贶直接取了碧海神泥,宰杀了一头兴风作浪的赑屃,以赑屃之血和以神泥,将那一座座道碑点化成灵精·道碑座龟。
在走访之中,他还发现一个依附于路庙道碑,专来解读路文的旁门小派「路文会」,此派在各地的路庙旁都有开辟地洞暗室,派遣门人弟子驻扎其中,以获得第一手路文消息。
这个门派中通过路庙道碑还创出不少的堪舆小术,虽然大多都是用来盗掘遗府墓地上,但是也足见其中的巧思。
除了有意思的路文会,季明走访路庙的重点,在于观察其中那些同时作为阴阳路驿的路庙,观察它们在迎送亡魂的过程中所发挥的效果。
即便季明可以在元神中观照各地阴阳路驿的情状,但是在夜色下,在路驿中,站在亡人那消失得只剩一点性灵的队伍里,看着它们如鱼儿洄游一般飘向蒿里地府,心中总是有不一样的感受。
结束了在人间的旅途,季明重新回到了妙道仙宫。
他发下数道法旨,传于神霄、大行伯、灵贶、周湖白,还有其余在路庙道碑建设上下过苦功者,均是嘉奖之,依例颁布赏格。
如今他尚不能开府建牙,自成一家,故而无法敕封太高的职司,至多是封个将吏使童,这也是神霄他们在路庙和径龛里所设司中,大多都是使者和童子的缘故了。
在事无巨细对大小人物进行赏赐后,季明这才开始考虑了重炼帝香车。
这事情势在必行,帝香车作为五大福宝之一,受五福宝符所控,而那宝符又被上苍收缴在大罗天内,季明如果不想日后轻易被夺了帝香车,那只能重炼此车。
这里的重炼,不是再炼一驾帝香车,而是取其精妙,再炼一宝。
不过季明心里有个想法,那就是将帝香车的精妙,也就是七星斗柄添在元辟如意之上,这样元辟如意或许可突破上乘灵宝的桎梏,真正成为一桩后天无象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