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水仙坐于太虚杳冥之间,周遭烟雾蒙郁,翻涌如潮。
他一双金爪按在膝上,雪牙微露,吞吐着此间弥散的恶煞之气,随后口中念念有词,鼻上金环随咒念微晃。
一阵黄绿迷神之气自烟雾深处飘出,如活物般蜿蜒而至,一点点缠上涡水仙的腰身,而涡水仙也是任由烟气缠绕。
这恶气中带着百种恶欲交织的滋味,寻常仙家只需沾上一点,顷刻间便要被勾动心魔,坏了千载道行,可涡水仙纹丝不动,任凭那迷神之气将他裹住,往烟雾深处拽去。
杳冥之间,有洞大开,景象一变。
此洞乃是地煞洞中,其中一派喧腾景象。
洞内石壁有嵌着许多骨符,血光流转,映得洞中忽明忽暗,百余名巫汉赤足散发,摇动铜铃,击打鼍鼓,汗摔八瓣,
盛服魔女自洞壁石窟中鱼贯而出,个个浓妆艳抹,裙裾曳地,手捧金盘玉盏,更有湿肠与膏脂。她们踏着铃声鼓点,扭动腰肢,袍袖翻飞间露出藕臂雪肤,互相拥挤,浪叫不停。
涡水仙目不斜视,径自穿过这群魔女,而巫汉魔女也全然无视涡水仙一般。
再往前行,景象又是一变。
洞顶豁然开朗,有日月星辰之光自虚无中透下。
细细一看,这些各色光芒被数十员魔将驭骑而行,在校场之上往来驰骋,气焰滔天。
校场之中有一方血池,混世魔王裸身立在池中,击鼓而舞。
“咚...咚咚...咚!”
鼓声沉闷如雷,在洞中来回震荡。
混世魔王双脚交替踏地,每一步都踩在鼓点正中,腰身灵动翻转,在四面八方团团转过,时而翻身如虎扑,时而滚地似龙蟠,时而踢腿如闪电,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蛮野美感。
池外一众鬼神也跟着他的节奏舞动,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呼号,俱被那鼓声与舞姿摄去了心神,一个个双目赤红,当场剖心去肝,一个个倒在池边,化作血池资粮。
涡水仙停在血池边沿,雪白长毛被血池中蒸腾的热风吹得微微飘动,那对深邃眼中映着混世魔王狂舞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涡水仙颇觉无趣,晓得这位魔王听了大金阙丹台的消息,眼下正是牢骚满腹之时,偏偏无处发泄,满心的惶恐,只得自己在洞中作威作福的发泄。
他在颈后拔了根毫毛,捻在指尖一吹。
毫毛变作一头小蝇,冲进血池上的热风里,顶着阵阵热浪在被搅动的池面上盘旋,忽的一个收翅,趴到了混世魔王的眼皮子底下。
混世魔王悚然一惊,来不及去抓那小蝇,小蝇已是先一步钻到他的眼皮下,魔王顿时踉跄几步,觉察不妙来,那蝇虫竟在他这金刚不死的肉身里钻来钻去。
“谁?”
惊悚之余,魔王顿时看破来人隐遁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