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然后脱掉鞋子,索性拎了一瓶酒,直接在地上坐下就开始喝起来。半醉半醒间她一回头看见镜子裏的人,楞了楞,然后伸出十指算了算时间,发现她来英国已经快十年了,她也已经二十七岁了。
就在这时候老尤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尤太太生病了,还扯到了什么心臟问题,让她赶紧回来。
尤伽羚当然知道,尤母天天跟那群老姐妹跳广场舞跳的起劲儿的很,哪裏来的什么心臟病?无非又是二老为了哄她回国编造的理由。
但这一回,她想上这个当。
挂了电话之后,她就着脑子一热直接湿着衣服就打开电脑订了当晚伦敦飞往伯明翰的机票,在伯明翰搭当天最早的航班回国。
想起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尤伽羚找出手机给尤父打了个电话,开口直接就问尤母住院的地方在哪,那边一接到她的电话半天没缓过神来,想是应该想不到她这回居然真回来了,窸窸窣窣好一阵讨论声后,最后才报上一家医院的名字。
挂了电话,尤伽羚又坐床头发了会儿呆,然后才磨磨蹭蹭的找了衣服走进浴室。
国内正是初秋,与伦敦天气差异不大,衣服恰合时宜,尤伽羚挑了一件暗红色的条纹连体裙,然后又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下午四点半时拿起东西出门。
她随手在酒店门口搭了一辆计程车,这时候还没到晚高峰,算了算时间应该很快就可以到医院,上车之后报地址,尤伽羚直接开始在车后座瞇着眼打瞌睡。
然而,她运气似乎不太好,车开了没到十分钟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尤伽羚睁开眼,看见司机师傅刷白的脸。
计程车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一辆黑色宾利,还划了不大不小一道口子。
这下麻烦了,尤伽羚有些头疼的想。
“扣扣扣……”对方司机下来敲门,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司机师傅推开车门,尤伽羚跟着一起下来。
“你撞的?”西装男眉目很冷,看上去很年轻。
司机师傅慌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看到旁边有一辆电动车,差点撞上,一躲,结果没小心……”
还没等解释完,西装男直接一副了然的模样,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等警察过来处理吧。”
“啊?不行啊,警察过来,我……我这……”司机师傅急坏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西装男却半点不留情面。
尤伽羚抱臂站在一边,听着西装男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么横,想她年轻时比他更横多了,而且就这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车子真正的主人,肯定是司机或者助理,她上前直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西装男一楞,“你想干什么?”
尤伽羚晃晃手机,笑的懒散,“听他解释解释啊。”
西装男冷脸,直接抬手要抢手机。
她微笑,踮起脚作势要砸手机。
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被撞的黑色宾利车窗摇下,一道低沈的声音传来,“肖贺,”
尤伽羚听见这声音眉头微皱,有些耳熟。
西装男看了尤伽羚一眼,转头走到车边,俯身“钟总,”
“走吧。”
“可是……”
“走。”
“是。”
车窗慢慢摇上去,尤伽羚侧头,细碎的夕阳落进她眼底,果然看见那双熟悉的眉眼,她眉头微挑,了然的笑了笑。
西装男伸过手来,“手机。”
尤伽羚笑,将手机递过去,勾了勾唇,不知是对谁说了一句,“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