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不去找你。”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宁飞沈只觉得一股痛楚从心头蔓延上来,的确,他现在没权也没势,还一直给魏和惹麻烦,那人还肯和自己呆在一起。
宁飞沈脸色不太好,满脑子想把这个说话的给弄死了,却不能发作出来。
“比赛的事情我也不在意,魏和也给我指点了几句,算是救了我和糖糖半条性命,所以这次的事情我也会尽力帮他的。”
黎真说着,手机此时响了起来,他接过电话应了几句,随后便对着宁飞沈说道,“有点麻烦了,事情和魏和跟我说的不太一样。”
到底是什么事情?宁飞沈张了张嘴很想这么问,但忍耐了下来,等着那人打了几通电话过去。
黎真说道,“你也别担心,那人跟我说的时候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且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我就不信他会出什么事。”但是说到底,两人还是心裏不安稳。
因此,宁飞沈直接先大街小巷地去找人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与庄子贤有关,而他知道几个庄子贤经常去的地方。黎真也行动起来,在一路找了一些人,一齐过去的时候,宁飞沈还没找到那裏。
好在还不晚。
宁飞沈赶到那裏的时候,只觉得满眼的鲜红一片,他看得青筋爆裂咬牙切齿,一时胸口痛得发麻,心臟的跳动几乎要快到停止。
他什么都分不清了,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疯了似的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却不敢伸手碰一碰地上的那个人。
一定不会死的。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脸上却全都是血,旁边好像有人在大喊着指挥着,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宁飞沈痛苦地差点要落泪,背后已经全部都被冷汗浸透。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魏和,还有很多事情想和那人一起做,两人一起在乐团裏面拉琴,让那人的目光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地上的这个人总是能这么轻易地调动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痛的死去活来,他觉得自己就是上瘾了,和他妈妈一样。
不过他妈妈依赖上的东西叫做大麻,他依赖上了一个人,名字叫做魏和。
他不能再离开他了。
医护车迅速地赶了过来,火急火燎的,小镇子的这件事算是轰动了,没多久就半个镇子都在讨论这件事情,目击证人也多得很,庄子贤已经毁了。
宁飞沈翡翠的眼睛都发了红,红得发黑,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好像永远都打不开了。他死死地掐着庄子贤的脖子,掐到他自己的手指发疼,用尽了力,很快就被人给拉开了。
地上还有电流棒,不知道是从哪裏搞来的。
庄子贤痛苦地在地上干呕,宁飞沈想着:魏和那种走路都会嫌脚酸的人,那时候怎么可能不痛。
他更加难过了,一口气憋在心裏,死死地勒着他卡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别让我再看见你。”他对庄子贤说道。
他怕自己忍不住就废了自己这双手去杀了这人,不过他知道魏和很喜欢自己的这双手,每次盯着看的时候脸上就会泛红,然后又扇着手说:“我怎么老是脸红,难道是脑溢血么!天啊!我还这么年轻!”
那人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手却忍不住发抖。
庄子贤明明是自己的表弟,他们平日裏也算是相处愉快,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人太多了,他的脑子裏混沌一片,只有翻了窗子往外走。
外面也没有好到哪裏去,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几乎镇子所有人都来了,其中还有庄子贤的父母和各式各样的记者们。
宁飞沈朝那裏看了一眼,他知道现在能为魏和做的便是清除后患。
他也需要发洩一下,不然会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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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又来了不少人来探访魏和,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
“怎么你也来了?”
看着门口走进来的林羽,傻子强小学六年的同桌。魏和有点不解,翡翠眼睛刚好出去,病房裏面只有魏和一个人。
那小美女一个人站在墻边,慢慢的说了几句自己想说的话便离开了。
“魏和,这世界就是绕着你转的,你不觉得你的命太好了点么。”
“这都是我争取来的,呵呵。”
林羽摇摇头,“真的是什么都向着你,那庄子贤和宁飞沈近十年的兄弟情也被你弄得破碎,你就不觉得你是个可耻的小三么。”
“……”魏和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小三这词语的意思,其实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那录音笔是你给录的吧?”魏和问道。
林羽一笑,露出几分小姑娘的纯真,“你怎么知道。”
魏和嘆口气,“你也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你看,什么好处都被你占了,我本来该和庄子贤一条线的,都来帮你。——其实我原本只是想看着你无助的样子,知道自己要面临死亡之后等待死的可怜样,没想到。”林羽背着手靠在墻上,“你说,世界上怎么能允许你这种人存在,有钱,聪明,身边还有个对你好到马裏亚纳海沟裏面去的。”
那是因为他开了金手指啊,魏和嘴角微翘,被林羽这么一说,他现在的生活还真是棒极了。
林羽和庄子贤毕竟是年纪小,魏和深知这一点,他们还只是经验不够而已,自己防不了一辈子的,他只有用尽可能多的时间去弹琴拉弦,完成自己的梦想。
魏和把身边cd机的音乐盘翻了个面,依旧是莫扎特的曲子,可以让人的神经得到放松的曲子。
林羽从自己的小背包裏面掏出了一个黑白屏幕的手机,说道,“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魏和巴不得如此,赶紧说道,“快走吧。”
43章
魏和的伤还没完全康覆,手倒是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中药还是西医的功劳,当医生说他手没有伤到筋骨的时候,他便欢天喜地地开始准备起弹曲了。
钢琴这么大件,自然是拿不过来,只好拿了小提琴过来。
魏爸也过来了,魏母却依旧不闻不问的。
魏爸来的时候还很得瑟地背了大提琴,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给魏和拉曲,大师级的《忧伤圆舞曲》,拉得一流。
魏和在那听得难过,伤心地说,“爸,能来点欢快的么,你儿子死裏逃生挺不容易的。”
“呵呵,恭喜。”魏爸拉得更凄婉了,简直是闻者落泪。
魏和也拿着小提琴架在了脖子那裏,想要拉,但是粽子一样的手能拉些什么啊,直接被一边的翡翠眼睛给摁倒了。
“你再休息会儿。”翡翠眼睛说道。
魏和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最近洗澡都不能洗,整个人都臭掉了。”这几天开始还有漂亮的小护士来给魏和擦身子,后来这任务就落在翡翠眼睛的肩上了。
魏和不服气,想要去投诉那个小护士不敬业,然后才知道小护士肯来帮他擦身子那是看上了旁边的绿眼小帅哥,可惜人家小帅哥都不让妹子调戏两句,还冷眼相对,把小护士的心给伤到了。
所以小魏和这身子在能下水之前,都被翡翠眼睛给看光摸光了,从裏到外从上到下,他再怎么反抗都没有效果。
魏爸一边拉着一边说道,“你们关系倒是好。”随后他又说,“把那臭小子给我弄起来。”
这句话明显是对翡翠眼睛说的,不过魏和自发地就起来了,赶紧问,“爸,什么事!”
“给你演示一遍基础的曲子,看牢了。”魏爸说道,“你平时空弦有在拉么?现在开始练习第一把位吧。”他拉着琴弓,松香是来了医院以后抹上的,此时正洋洋洒洒地沈浮在空中。
弦的下面染上白色,魏爸的手指按弦揉弦时毫不犹豫,干脆准确,指法极棒。
而魏和上辈子对于钢琴虽说是挺了解的,大提琴仍然只是玩玩的感觉,接受的指导并不传统也不是很多,一些高级点的琴谱也是自己偷着买的,有时候干脆直接把大提琴横抱着当吉他玩。
去兔子蹦蹦跳乐团之后更加散漫了,一共就他这么一个大提琴手,另外几个不学这个的大学生或许能给他一点意见,毕竟不是专业的,魏和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想了想自己以前浪费的时光,魏和开始专心听魏爸讲解,趁着现在好好学,学得专业点,至少这项东西得比过师弟才行啊。
魏和这一修养,就修养了一个多月,他外婆都重振旗鼓卖了好久的花了,他才从床上颤颤巍巍地下来,差点连路都不会走。
“你小心。”翡翠眼睛还一直站在他旁边,赶都赶不走。
魏和这段时间什么事情几乎都是经了翡翠眼睛的手,洗澡啊,喝水啊,吃饭啊,明明自己只是受了皮肉伤,翡翠眼睛却紧张得不行,一个劲的护着他。
如果魏和是个萌妹子,现在只能赖在翡翠眼睛的身边,娇滴滴地说:你要对人家负责哦~这种话了,不过魏和自认为自己硬汉一条。
所以他原本还有点害羞,后来就放开了,有时候还指使着翡翠眼睛干这干那的,自己偷偷享受起来了。
出了院,也没几天就能开学了,这日子过得还真快。
傻子强跟着爸妈出去旅游了,在电脑上传了几张照片过来,满身是汗,身后是人山人海,笑得还特别傻,魏和也看得哈哈笑了,傻子强还晒黑了不少。
这日子干过着都没什么大事,魏和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凯利文的手工琴,拐弯抹角地传递着自己想要去城裏的愿望。
魏爸这次跑远了,在帝都开演奏会,电视上播放的时候还扫过了他一下,不过更多的镜头全给了指挥家和成片的演奏家。
“哎呀,真是气派啊。”魏和每次看着舞臺上的交响乐团都会忍不住讚嘆。
他和翡翠眼睛没过几天就直接整理了一些东西,准备跑城裏去。
院子裏人少了不少,老人家挺寂寞的,在魏和走之前就一直念着经,魏和也不忍心,但自己总归是要走的,就跟着老人家一起念起经文来。
念得还头头是道,一张佛经上的红点竟然满满地都敲满了,他把经文藏进了小黄袋裏,准备送给翡翠眼睛。
外婆念的那份烧掉了,保家族平安和小孙子聪慧的。老人家总是很相信这些东西。
“要走了啊。”老人家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织毛线,一针一针,院子裏冷冷清清的,平时傻子强家的打骂声也没有,对面的老太太估计还在睡觉。
“我会回来的,外婆你要有事就打电话,我回来一趟很方便的。”魏和说道。
老人家点点头,“还是长大了啊。”
魏和想了想,还是把魏爸以前给他的那把凯利文的大提琴给带走了,沈得要死。
此时,城裏也是热闹得很。
今年霞石又招到了不少好苗子,开心地在秋水中学校长门口炫耀,校长一怒之下就说道:“好苗子有毛线用,凯利文大赛的第一还在我们学校。”
霞石的自然不会示弱,因为他们拥有的学生中,也不缺赢得过各种比赛的。
最后两个学校闹啊闹啊闹,也没弄出什么花头来,于是还是决定用最传统的方法来解决一切:决斗吧!未来的名演奏家们!
两所学校都是匆匆忙忙地开始准备了,时间就定在了期中考试之后,学生松口气以后的秋高气爽的日子裏。
魏和跟翡翠眼睛两人到了城裏以后,也只觉得不愧是经济繁荣的地方,这种热的要死的假期,竟然也有这么多人在走动。其中还有不少是学生,背了琴袋子跑来跑去。
魏和抢过钥匙就直接奔进租的房子裏面了。
那裏果然已经把琴给安置好了,他很兴奋,外头的客厅放了好多琴盒,大的小的,不用猜,一定是提琴,打开一扇房门,裏面便是一架钢琴。
黑漆闪亮柔和,这琴充满了生命与灵气,魏和很少见到这么美的琴,而且这架钢琴实在是太大了,放在舞臺上还差不多,他都无法理解这个琴是怎么运进来的。
“凯利文说,这架琴花了他3年的时间才做好。”宁飞沈进了屋子,便将门关上,放下了行李和提琴一同堆在客厅那裏。他原本是想拒绝的,觉得屋子这么小,容纳一架钢琴实在是太困难了,不过凯利文还是给他提了不少好处。
例如魏和肯定会喜欢这个琴,而且他们现在只能容纳一张床的位置了。
“3年啊。”魏和摸着钢琴,一指摁下,那跃然而出的音符厚重、空灵,不过还是欠缺了些什么。
翡翠眼睛也走了过来,他稍稍地弹奏了两小节,弹出来的音色竟然和之前魏和奏出的不一样,他的手依旧是这么充满穿透力。
魏和只有眼巴巴地看着翡翠眼睛的手,爱恨交加。
毕竟两人都还是未成年,魏爸帮他们处理掉了不少事情,比如水电费……
这个城市他们也算是熟悉了,尤其是广场那块,而且幸运的是,魏和发现之前那家凌少爷的琴行也在秋水学校的附近。
这几天街上人密密麻麻的,他们离学校近,某天早上,魏和就是被学校那裏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给闹醒的。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床上翡翠眼睛也挠着头起床,上半身裸着就准备去洗漱了。
地上的小魏和连忙喊,“你怎么又把我给踢下来了!”
“是你昨天晚上一直踢我,自己差点掉下去。”
魏和不信,自己怎么可能会干这种傻事。
翡翠眼睛下了床,一把把魏和给拉起来放到床上,疑惑地问道,“明明都把你抱牢了,怎么还是掉下去了。”
魏和脸顿时红了,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这同床而眠魏和也是经历了很大的思想斗争才下的决定,一边还担心自己要是干了不好的事情被翡翠眼睛给嫌弃了怎么办,不过房间就这么一个了,他再怎么纠结也没办法。
秋水附近的闹声越来越重了,这学校组织了行走的苏格兰风的乐队,演奏着进行曲,似乎是打算环城演奏。
魏和最爱凑热闹,赶紧洗漱完毕拉着翡翠眼睛一起下去了。
外头打击乐、铜管乐齐齐奏响,也有人在路边观望的,魏和问了一下那些人。
“这是在干什么啊?都没开学就这么轰轰烈烈的。”
周围看热闹的说道,“外地来的吧?”
魏和点点头。
那人开心地说,“难怪你不知道,这是这裏的一大特色了,秋水和霞石斗了这么多年了,今年也是一样的。”
魏和恍然大悟,是在靠这个吸引好苗子呢。
路人又接着说,“前几天两家学校的校长又吵起来了,不过这也是每年吵吵吵的,又要开什么比赛了,不知道这次会是那边赢。现在这是在给学生们壮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