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之后,对面对没有了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星恒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挂的。
陈闲他们到的时候,星恒坐在洗手臺上,手上不知道从哪裏来的烟,烟灰堆了好大一截,却没有掉,脸上的神情在烟雾缭绕中模糊不清。
三人堆在洗手间门口看着星恒纹丝不动,仿佛入定了一样,厕所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星恒都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落寞和孤独像是笼罩了周身,让人看不见,摸不着。
星恒在想什么,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今天打电话,状态太不对了,怎么说都应该挑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然后约了贺明笙,逛一逛榕城有名的茶楼,再心平气和的谈论一下这段他一个人带着荒芜的青春。
三人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长时间,陆超才上前:“星,我们该回去了。”
对于陆超的话星恒没有特别的反应,只在陆超说完的时随即跳下了洗手臺,随着星恒的动作,手上的烟灰抖落,一点猩红在暖色的灯光裏也尤为显眼。
“嘶~”像是这点不足为患的烫伤,才堪堪将星恒的思绪带了回来。
“怎么了?”陈闲的话刚问出来,就见李元浩从身旁冲了出去,直接将人拖回了洗手臺,打开水龙头摁着星恒的手冲了起来,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冲了好久,李元浩才将人放开,星恒手还抵在水池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因为角度问题,他并看不到星恒脸上的表情,刚想要骂人,只是突然瞥了一眼烫伤的手,就看到洗手池裏因为有不明物落下,荡起了小小的波纹。
与走廊和包厢裏的气氛截然不同,洗手间裏这会显得格外的寂静,只是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
李元浩当场楞在了原地,看了一眼星恒,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话都没说。陈闲也发现了不对,就连陆超醉的有些不省人事,都发现了此刻气氛的不对劲。
星恒本来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的,可是刚刚李元浩冲进来给他手指冲冷水的时候,他突然就崩溃了,原因无他,不过是贺明笙曾经也做过同样的事情。那种着急和紧张,让他误以为贺明笙对他也是有些感觉得,所以他才会在后来的时光裏更加的肆无忌惮。
现在想来,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细枝末节裏给自己找安慰,所以才会在听说人家有了女朋友的时候慌不择路。
这样的照顾,不过是人之常情。
最后还是陈闲上前,拉了一把星恒。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星恒的呜咽声显得整个夜晚都带了些支离破碎。
那个晚上,星恒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哭过一场,醉过一场,大梦初醒。
四年后。
星恒朦胧醒来,想不起来自己睡了多久,有些口渴,实在懒得出去,便随口叫了一句高安,没人答应,就想着应该是时间不早了,可能去旁边的书房睡觉了。
他和高安在初高中的其实没少在一起鬼混,除了后来他在贺明笙那裏住的半年,但是这人自从知道了他的性向之后倒是在睡觉的时候很保持距离,他还曾经开玩笑说:“你跑什么,怕老子对你做什么吗?”
高安对于他的玩笑话难得的没有说什么,倒是神情很认真的说:“我对你们这个群体不是很了解,但是老子得尊重你,万一你以后要是找个男朋友,知道你跟我睡过,人嫌弃你怎么办?虽然咱就是盖被子纯聊天。”
听了这话,他是真的挺感动的,如果高安没有在后面加上那句:“再说了,你一个175的小矮人,能对老子做什么?”
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星恒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窗帘只一层薄纱,遮光帘并没有拉起来,城市的灯火辉煌透进来,像是一束暖阳,打进了这个刺骨寒冷的冬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不管什么时候起床,他都没有开灯的习惯。床头柜上的杯子裏一滴水都没有,星恒嘆了一口气,想着明天早上一定要严重声讨一下高安这个直男,一点都不会照顾人,他好歹生着病,感着冒,发着烧呢,这杯子干涸的活像是闹了旱灾似的。
端了杯子,顺手拿起手机,悄声的去客厅给自己倒水。
刚走到客厅,星恒的脚步就顿了顿,朝着坐在少发上的人随口说了句:“你不去睡觉坐这干嘛呢,我就是感个冒,你倒是没必要在这守着我。”
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还想着要声讨人家,说完又想起干涸的杯子说了句:“你这功夫还不如给我倒杯水来的实在。”
沙发上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星恒只当是这人坐着睡着了,给自己倒了水,喝了一口才晃悠悠的打着手机的灯走过去,刚想要叫人去书房睡觉,可是在看清楚灯光照亮处时,他整个人楞住了。
眨了好几下眼睛,这人不是高安啊,这人不是高安吧?星恒在心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