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国平离开没有多长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区的居民都已经纷纷开了灯,静候着这场暴风雨的来临。
大风呼啸,天空黑压压的,不时豆大的雨滴从天空落了下来。小区的设施有些老旧,窗户是很古早的铁质的,上面銹迹斑斑。
窗户大开,贺明笙一只手搭在窗户栏桿上思索着,直到雨点打在手背上才惊醒过来,但却没有动作,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窗外的雨,看着打在手背上的雨滴,因为重力的作用,在上面四散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贺明笙转身的时候看到身后的星恒。
贺明笙身形微顿,不知道星恒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刚想要走过去,就看到星恒手裏拿着东西,像是一张纸。
星恒抬手将东西给贺明笙,后者才看清楚是一个信封。大概是想起来医院裏冯爷爷留的那封信,贺明笙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楞怔。
“我……我刚刚看你在打电话,我又吃完饭没事干,就……就去爷爷的房间裏呆了会,想着收拾一下他的东西。”星恒的脸上带着委屈,却又好像因为随意进了别人的房间,有些不好意思,极力的解释着,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看到了这封信。”
确实,虽然在贺明笙家裏呆的时间不短,但是除非冯爷爷主动邀请,不然星恒很少主动进去,他每次进来总是习惯性的去贺明笙的房间。
贺明笙收起了情绪,抬手覆上星痕的头发,声音温柔地说道:“没事的,不用紧张,我本来也是要叫你一起去收拾的。”
听到这句话,星恒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红,这应该是从冯爷爷出事到现在,贺明笙对他最温柔的时候了,虽然能感觉到贺明笙想要和从前一样跟他说话,但是到底是照顾他长大的老人去世,再有心,人的情绪也是控制不住的。
星恒点了点头,就听到贺明笙柔声道:“我们一起看。”
“好。”星恒眸光微闪。
看到字迹的第一眼,星恒就可以确定,这是冯爷爷没有生病之前写的。转头看向贺明笙,这人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那双在平日裏充满温柔的眼神中,只有愧疚。
小笙,你好!
好正经的开场白,就像是蓄谋已久一样。星恒看了一眼贺明笙,这人的眉眼也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看他,只是神情专註的看着信的内容。星恒便也转头继续看向信件。
我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临,但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大概已经不在了,因为不想让你难过,不想当着你的面说出那些让人伤心难过的话,所以才会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我们两个老爷们,从来都没有当面煽情过,你不习惯,我这个老头子也是。
我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有和我说过,我的血压很高,很容易造成血管壁硬化和动脉粥样硬化。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我很有可能会中风,我最近也很小心谨慎,有时候想着我一个老人,随便找个养老院进去算了,可是一想到你和小星,肯定是不会答应我的,所以我也就死皮赖脸的继续呆着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从来都把我当做是你的家人的,但是你这个人呢,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老成,什么事情都自己憋在心裏,憋着憋着就习惯了,从来都不表达,不过爷爷我是什么人,虽然你从来都不说,但是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我走后,你千万不要有愧疚的心,也千万不要觉得我的离世和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