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长卷发蓬松有质感,窄肩细腰翘臀,挽着傅珩的手臂莞尔。
同事说得不错,单单一个背影就秒杀我,更不用说正脸了。
我扯了扯嘴角推开,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还是等傅总官宣吧,别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魏央,你太体贴了!不过,兴许人家千金根本不介意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傅总招人喜欢,多少女人巴不得贴上去。」
是啊,小逸说的一点没夸张。
就傅珩这长相放在娱乐圈也是大流量级别,人呢冷静自律,聪明多金。
在外人看来就算是和千金在一起,那也是强强联手门当户对的事。
同事们在一旁讨论得热火朝天,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冰凉。
我是相信傅珩的,他不会脚踏两只船。
却对自己没信心,我和他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很想问一问他,和那个千金到底怎么回事。
正想着,手机振动得厉害。正想着,手机振动得厉害。
看到来电显示,我心中一沉,果断拒绝。
「爸,我在上班,可以发微信吗?」
「五千。」
攥紧手中的鼠标,看了看卡里余额,钱有,但我不想给。
我知道,他又要骂我不孝,骂我赔钱货,骂我翅膀长硬了就开始没良心。
大段不堪入目的文字映入眼帘,」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冷静回复:「上周才给你们三千。」
「死丫头,那点钱你弟一个人就造完了!一针就要几百块,住院的钱几天就没了!」
为了我弟弟的病,我工作这几年陆陆续续给了十几万,依然供不应求。
他是我弟弟,不是我的孩子啊!
我有无数句话想要怼回去,可我心疼弟弟。
因为是试管婴儿,从小跟着不靠谱的妈妈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骨比别的小朋友柔弱。
爱生病,却很可爱,大眼睛高鼻梁、纤长浓密的睫毛。
虽然他只有六岁,但有什么好东西就会偷偷藏起来留给我吃。
春节期间,他把存下的一百多块钱塞进我手里。
幼小稚嫩的脸庞,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买好吃的。」
说起来可笑,我爸妈嫌我是女孩儿,拼命生二胎,拜神求福请送子观音,最终做试管生下弟弟。
大一一整年我除了学习就是在兼职,本想着不从他们手中要钱就能讨爸妈的喜欢,起码夸夸我。
可回到家就傻眼了,看着出生仅两个月的亲弟弟,我茫然了。
短短的寒假,我学会了换尿布哄孩子喂奶,我妈出去打牌,输了问我爸要钱,他的工作朝不保夕,哪里有钱。
两人在我和弟弟面前大吵大闹,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兼职的六千块钱全给了他们。
打那儿起我就成为家中顶梁柱,养活弟弟也就罢了,还要寄钱回去,我妈说这是生活费。
我爸指着我的鼻尖骂:「老子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好不容易供你上大学,拿钱回家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我认,我都认,摊上这样的父母,这些年我早就死心了。
我看着弟弟又恨又爱,他渐渐长大,开始变得黏我,对我好。甚至第一个学会的称呼就是姐姐,就算是我妈别有用心教的,但我就是忍不住对他好。
弟弟是家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才两岁多,话还说不利索。我带着他玩磕破眉骨,鲜血直流,我吓哭了,他忍着疼安慰。
「姐姐不哭,浩浩不疼!」
弟弟因此缝了两针,我爸狠狠打了我一顿,那是大三,除夕夜我拉着箱子偷偷跑出家门。
「姐姐别走。」
弟弟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只穿一套秋衣。要问爸妈呢,他们当然是去打麻将了。弟弟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只穿一套秋衣。要问爸妈呢,他们当然是去打麻将了。
我于心不忍,最终回去。
回忆太疼了,疼得我心口发慌,手指颤抖。
最先发现我异样的是小逸,她离我最近。
先是在我额头探温:「魏央,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把眼泪眨回去。连相处半年的同事都懂得关心,而我的父母这么多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开口就是要钱。
「没事,就是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
她急忙从包里掏出巧克力剥开喂我,搞得我心里暖暖的。
「魏央,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哟,我们是好朋友。」
我勉强点点头,因为我知道,没有人能救我。
谁也不愿意摊上一对如蚂蟥般吸血的父母,但我和他们有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这笔债势必要背一辈子了。
「浩浩快该上小学了,你们也能找份工作,不为别的,为他做个榜样不行吗?」
「少废话,拿钱来。你是他姐,你就是他的榜样!」
「这一万是给弟弟治病的钱。」
「你刘姨家的闺女每个月拿回来三万块钱,你呢?让我知道你敢骗我,腿给你打断!对了,有没有男朋友,带回家见见。」
「没,我没刘姨家闺女有本事,挣不了那么多钱!」
眼泪无声掉落,我不想再看我爸发来那些戳心窝子的话,索性关了机。
捂着沉痛的眉心,脑海中一团乱麻。
弟弟是我和父母之间联系的唯一纽带,我心甘情愿把钱给浩浩治病。但我绝不会把傅珩牵扯进来,我们家的这点破事儿,一个人糟心就够了。
至于他,没必要也没义务替我承担。
看着又少了些钱的卡,顿感压力山大,我和傅珩之间的差距拉得更大了。
钱是给了我爸,我为此还多留一个心眼,打电话给弟弟的主治医师,询问病情。
好在医生说浩浩病情稳定,只要后续按时吃药定期检查,慢慢就会好的。
听到这些,我放心多了。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关于我和傅珩的未来。
我们之间横跨了很多不可能,身份、门第、再加上我的那对父母。
傅珩是有钱,要是让我爸知道了,指不定要从他身上搜刮出多少钱。
我和他有未来倒不如没有,把清清白白的他带入火坑是我所不愿意的。
想到这些,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傅珩真的和那千金有一腿,那我就成全他们。想到这些,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傅珩真的和那千金有一腿,那我就成全他们。
我用心地做着晚餐,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做在一起吃饭了。
饭菜摆上桌,傅珩刚到家,一切都刚刚好。
今晚他变得很奇怪,频频望向我。
「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摇摇头,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傅珩眼底探究的光渐渐黯淡,下颌线紧绷,他一生气就是这副模样。
「你不生气?」
虽是疑问口吻,但语气夹杂着怒意。
我不明白了,难道他想让我生气?
气大伤身啊!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长臂一捞拉我入怀。
这是几个意思?
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急了,挣扎几下无果。男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尝试着亲了一下。
眨着眼睛,嗲声嗲气问:「傅珩,你生的哪门子气?」
不问还好,一问他就一发不可收拾。
总之,分手没说,又折腾得我精疲力尽。幸好我多写了存稿,才没让男频的兄弟失望。
他捏着我的脸,无奈极了。
「小魏央,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些?」
我不懂事?这我可要跟他掰扯几句。
「我怎么不懂事了?我们俩是恋人关系,鉴于你身份特殊,上班我尽量装作跟你不认识,免去你的麻烦。还有啊,上下班都不需要你接送,有时候是你偏要接我。即便是你和别人传出绯闻,我都不闹,这还叫不懂事?」
不吃醋是假的,是我觉得不能让彼此陷太深。
可是,好像我越说他的脸越青了。
傅珩坐起来披上浴袍,冷笑道:「你也知道我们是恋人,魏央,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的未来?呵,你可真是好得很呐!」
他起身出门,我听到打火机咔嚓一声。
傅珩就是这样,心情烦躁的时候会抽烟缓解。
可我自诩没有做错什么,他想要一整颗心,我给不起。
我怕将来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怕我承受不住打击,也怕因为我的家庭连累了他,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是扶弟魔。
面对傅珩,剩下的就是卑微又倔强的这点自尊。面对傅珩,剩下的就是卑微又倔强的这点自尊。
房子是他的,我坚持每月给他付房租,即便知道这点钱他并不看在眼中。
因为这样,才能让我觉得我们势均力敌。
他在窗台抽烟,只要我走过去服个软说些好听话哄他,就不会再生气。
但我不能,我……实在不愿拖累了他。却又贪恋他给的温存和这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固执用这种方式等他开口说分手。
我真渣。
我是自私的,甚至想要把傅珩据为己有。
清晨起来,身边依旧冰凉。
他这次是真生我的气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掐着点赶地铁,总算没迟到。我抚着胸口进办公室,里边空无一人。
人呢?
楼梯间传来喧闹声,小逸的声音格外明显。
「真千金啊,肤白貌美,还是傅总有眼光。」
她走出来看到我,立即拉着我分享八卦。
原来跟傅珩传绯闻的千金来公司了,办公室里不少人跟出去看。
她把视频点开,我认真看着,虽然只能看到千金柔美的侧脸,但我断定这令人羡慕的鼻梁五官也差不了。
大家都看见了,说比明星更好看更有气质。
「跟傅总真是配的一脸!可惜魏央你没看到。」
我笑着附和,心却被刺痛。
「只要傅总喜欢,怎么都好。」
「嘿,瞧你这话说的,就跟傅总他妈似的!」
我不是他妈,是即将快要分手的女朋友而已。
就算分手,我和他的恋情也不会为人所知。
这几天,我心乱如麻。眼睁睁地看着白富美千金挽着傅珩的胳膊出办公室,吓得我立即躲在格子间,生怕迎头撞上尴尬下不来台。
自然是我下不来台。
我看到傅珩眼角带着盈盈笑意,心酸地想:这样挺好的。
找一个能大大方方和他谈恋爱的人,总比别别扭扭的我强。
大中午我爸又打来电话,说弟弟下楼玩撞破了头,还附上浩浩一张满头是血的照片。
我又气又怒:「你们怎么看孩子的?」我又气又怒:「你们怎么看孩子的?」
我爸张口就骂娘,什么他辛辛苦苦、年纪大了、男孩子调皮之类的。
又给他转了一万,叮嘱他无论如何先紧着弟弟的伤。
他是熊猫血,且造血干细胞较少,一流血就会血流不止。
「爸,我是真的没钱了,你们一定要注意浩浩的身体状况。」
家里一堆事儿,公司看着傅珩和千金又添堵。这一整天,我的喉咙里像有刺鲠着。
才过几天,浩浩就给我打电话。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委屈巴巴,嘴巴一撇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连忙紧张地问:「浩浩,怎么了?」
医生露出脸来,说我爸把孩子送到医院人就不见了。医院看孩子可怜,只好暂时收留先医治头上的伤。
小家伙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原本胖乎乎的小脸清瘦起来。
一看见我,眼泪哗哗直流。
我也顾不上找那个不靠谱的爹,急忙跟经理请假。
幸而家里离得不远,四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下车时已漫天星辰。
我顾不上疲惫,提着行李箱去医院。浩浩小小的人儿坐在病床上,乖乖地吃着医院配的营养餐。
「姐姐!」
他激动地跳下床,朝我飞奔而来。我吃力地把人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比我走时清减不少。
弟弟的伤要比我想象中的还严重,这种关键时候我爸还卷钱跑了,我妈更是不知道去哪儿了,深深地无力感爬遍全身。
哄着他睡觉,又把欠下的医药费缴清。半夜,病房内呼噜声四起,我睡意全无,抱着电脑在床边码字。
爸妈不靠谱,我不能扔下浩浩不管,钱还是要挣的。
护士六点多来为浩浩量体温,我再也睡不着,拜托护士帮忙看一会儿弟弟,先下楼买两份饭。
秋风萧瑟,街道两旁全是光秃秃的梧桐树。我裹紧身上的衣服,买了四个包子两杯豆浆,刚付完钱傅珩打来电话。
「魏央,你有事请假回家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合着,我在你眼里只是傅总吗?」
尽管是数落我的话,可听见他熟悉的声音我还是眼眶一热,满肚子的委屈和疲惫都想告诉他。
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一想到那位千金,我及时清醒,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渍。
「傅珩,你看你也有了新目标,那千金、不、那女孩儿我见了实在比我优秀,你们才是登对的。我知道,你顾及我的面子才忍着没提分手,现在由我捅破这层纸也不错。」
声音里不自觉带着颤抖,对方半天没动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咦,我奇怪地看手机,没挂断,信号也是好好的。
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有人拎起我的后衣领。
「魏央!」
傅珩满脸怒意,眼睛猩红,他这副模样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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