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季林熙打车回清落山庄后,戴着耳机在附近跑了六公裏。
脚步慢下来的时候,虽汗流浃背喘不过气,心裏却觉得松快了许多。
她给傅渠年发了条信息:【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先回来了。】
傅渠年没立刻回消息,以为他在开会之类的,便没太在意。进院子陪小白玩了会儿后,才看到他回了个“好”字。
黄昏过后,随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褪去,天渐渐变得昏暗。
往常傅渠年都是七点左右到家,现在才六点,季林熙先去洗个澡。
将浴缸放满水后,丢了个泡澡球进去,再切了点水果,点上香熏蜡烛,平板放在亚克力浴缸架上。
定好闹钟,准备看半小时动漫后再出来。
突然,灯灭了。
整间浴室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疏光亮,和香熏蜡烛上的橙光。
季林熙嘆了口气,早已习惯。平时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人工智障的bug之一,据说是因为人体传感器有结构故障,检测不到人存在时,会发生错误指令。
她继续看动漫,看地沈浸,以至于没发现隔着长虹玻璃,客厅的灯亮了。
门被推开时,季林熙迟钝了一拍,看到傅渠年的脸时,才反应过来去捂住身体,还伴随着一声惊叫。
——之前她担心泡久了会闷,只将水放到盖住一半胸的位置。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你怎么不敲门啊!”
傅渠年措手不及,赶紧偏过头去,将门关上,站在门外说,“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裏面,我以为这么晚了,有人在的话会开灯。”
季林熙加快速度洗完,出来时整张脸红扑扑的,匆匆跑回了卧室。
傅渠年坐直在沙发上正看着财经新闻,仔细瞧的话,就能看出他耳尖也有些微红。
季林熙坐在床上,咬了咬唇,越想越尴尬。
她独居惯了,洗澡没有反锁的习惯,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下。
玩了会儿手机后,王盛芳做好饭来敲门。
吃饭时,有意缓解尴尬,傅渠年提起于际州的事情,“宋裕民跟我说了大概情况,我也跟于际州的母亲交流过,公司这边的决定是将他开除。”
季林熙点了点头,说,“既然坏人已经落网了,我也该回去了。”
傅渠年放下筷子,正要开口,季林熙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着振动了好几下。
刚刚经历了于际州的事,她下意识有些警惕。
傅渠年也多留意了下,结果看到了一个弹窗,上面写着【傅总的老婆们】。
傅渠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硬着头皮解释,刚刚的警惕已然不见,只剩下几分窘迫和尴尬,“如果我说我是被强行拉进这个群的,你信吗?”
他口吻揶揄,似在止笑,“嗯,我信,只是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
季林熙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埋头干饭。
半响后,他拿了几封信过来,“对了,上次说季叔叔给你写了很多信。就是这些。”
信封上写着很大的几个字,“给我的宝贝女儿(109)”。
看到这个称呼和后面的序号,一时有些哽咽。
从江燕琴那了解到的是,从两人离婚后,季崇山就抛下了她,这些年毫无音讯也对她不管不问。
但最近她才知道,季崇山对她并非不管不问,不但给她留了房子,还定期将钱和写给她的信寄给江燕琴。
而这些都被江燕琴瞒地严严实实。
傅渠年看了眼她因憋泪而通红的鼻子,说,“你的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季叔叔在我面前提过你,在他的描述中,我能感觉到他很爱你。”
这一下,季林熙没忍住,哭地跟个泪人似的。
傅渠年递了纸巾给她,”在多住一段时间吧。”
季林熙皱了皱鼻子,说话带着哭腔,“为什么?”
傅渠年垂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她说要走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挽留。他看着她,目光波澜不惊,“这段时间再将门锁升级一下,感觉更稳妥些,你觉得呢?”
其实于际州会被拘留一段时间,反倒这阵子是最安全的。
不知道傅渠年有没有想到这点。
逻辑上很想辩驳,但心裏却想答应,季林熙擦了把眼泪,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两年前头一次表白,简直是在青春裏做的最浓墨重彩的一件事。
但被亲口拒了后,就成了她最不愿意提的黑暗史。
十九岁时脸皮薄,心裏暗暗较劲,想跟傅渠年划清界限,能不见面就别见面了。
现在重逢,不知不觉又一起经历了很多,帮她处理父亲的事,受伤时去医院照顾她,帮她出头。
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会陪在身边。
本就没有完全寂灭的火焰好像又重新燃了起来。
现如今,她二十二岁,谈恋爱不会被说不懂事和年纪小,是最没有顾忌的年纪。
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