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娘知道你想去,可在这裏我们有自己的家,过得不算富贵,也不清贫,一旦去了京师,便是寄人篱下了。”姜氏不识字,懂不得什么大道理,但她的女儿去了京师能做什么?为奴为婢?她不敢想。
……
整个过程贾云花没有开口,听着贾桃花和姜氏一言一语,她也觉得自己想得太过于单纯了,用现代的眼光看待举家搬迁,毕竟不像是旅居,从康宁县到京师,路上就得走很远,这样子离开,一辈子回不来也有可能,再说就像姜氏说的那样,苏娘子再照拂,那也是外人,她们一家子以什么身份搬过去?假如苏盐一路加官进爵,飞黄腾达,她们的身份将会是更尴尬的,况且苏娘子以前有意于贾银花,现在不提,也确实是看不上了。
最终还是姜氏拍了板,一家人还是留在康宁县。
本来准备乞巧节那天走,但没想到今年乞巧节人特别多,想来这也是结束战乱后第一个盛会,整个经济情况好了不少,也是寻了个由头大办,很多周边的村镇的老百姓都赶来康宁县城来过乞巧节,人流量太大了,这天自然也是走不成,只得过完了再走。
不过苏盐要接的人,已经接到了家中,结果被堵在了巷口,只能折返家中,贾云花也看到了苏盐要接的人。
贾云花正好刚让姜氏编了个花苞头,兴高采烈地往外走,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了动静,停了脚步。
是那位在来福酒楼说她有趣的公子。
他掀起帘子的那一刻,贾云花突然想起了那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独绝,世无其二”,传说中的水神就该是长这样。
两年未见,长相上变化不大,但是气质完全变了,若两年前还是玩世不恭的美艷华服公子,如今再看,确实冷漠得很,桃花眼下的痣也没有了丝毫勾人的意味,仿佛那个语气轻佻的公子,只是贾云花杜撰出来的。
“四公子。”见人掀起马车帘子走了出来,苏盐唤了一声四公子,恭恭敬敬的将步凳放在马车边,要扶着他下车。
只见那四公子避开苏盐的手,踩着凳子轻巧地下来了,把弯腰躬身的苏盐甩在了身后。
“四公子,要不我送您回别院,这裏实在是太简陋了。”
“你倒也不必如此紧张,老三的狗我还没必要打。”四公子轻笑一声,用余光撇了一眼苏盐,笑容却未达眼底。
这时贾云花也从“老三的狗”反应过来,当日遇到的少年,居然是当朝四皇子江允宣,顺着推理,那她被马惊了的那次遇到的肯定是三皇子江允卿了,但苏盐回来却一次都没提过这件事。
只是这次没有看到跟在四皇子身边的江十五。
江允宣跨过门槛走进院子,抬眼看了一下院内的环境,接着往裏走,苏盐连忙跟上了他的步伐,快速地说到:“内院都是女眷,怕不懂事的冲撞了四公子您……”
江允宣脚步并没有停顿,只是给了苏盐一个眼神,后者便什么都没再说。
小院并不大,但是都是女子在,收拾得也很干凈,二进院种了几棵小树,放了口大水缸养鱼,说不上精致,但也算得上清雅。
“谑,还有书房。”江允宣环视一周,都是女眷倒也没看得很清楚,只是看到东边耳房全放的书架,有些意外,他知道苏盐就识些字,并不会做学问,这东西肯定不是他的。
书房突然被提到,贾云花心裏有点慌,要知道那账本还放在裏面,本以为家中没有人会看书,混在一堆书裏面还挺安全,等人走了,她还是得把东西换个地方藏。
等等!
贾云花眼瞅着那个大热天还裏三层外三层的四皇子走入了她的私人小书房,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去,结果直接撞到了一堵人墻,还将人撞得一个趔趄。
在四皇子回头之前,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害羞的样子,仿佛刚刚那猪突猛进的不是她。